——李飞飞教授《The Worlds I See》读后 印第安纳大学Kelley杨珺教授，天风证券王勇教授都在朋友圈备力推崇李飞飞教授的新书《The Worlds I see》。两位都是我在kelley的老师，在美国和加拿大读书，任教，工作多年，想必是对李飞飞教授的历程惺惺相惜吧。看到王勇教授分享的竟然有繁体中文版的封面，迫不及待的去香港买了一本，虽然200块港币的书价应该是我买的最贵的一本书了（不算教材），但一口气读完，依然意犹未尽。时不时想到书中那些时候欢悦，时而沮丧，时而温馨的情节，既有艰辛与黑暗，更多的是无畏与光明，不免心向往之。 当然重温人工智能黑暗期的那段历史，听飞飞教授讲述在视觉识别领域通过数据集突破的孤身奋战是一种与之共鸣的享受，但其实对飞飞教授父母与众不同的认知，性格，坚持，以及教育子女的模式更为钦佩，也为飞飞教授并不讳言初到美国遭遇窘境的无助甚至绝望而哀伤，当然也为飞飞教授在不懈努力和上天的眷顾下，收获了高中老师一生的友谊，以及后续人生中人与人之间真挚和深厚的友谊而开怀，更为飞飞教授对科学的热爱，执着，疯狂，以及奋斗而赞叹。每个人的成功都属不易，而每个成功的人都有各自的精彩，值得我们去欣赏。 一、 好奇心、坚定的支持是最好的教育 这本书估计在中国出版需要删掉一些内容，虽然并不那么敏感，但相对于80年代的中国，飞飞的父母多少有点离经叛道，这和他们家族的背景密不可分，但隔阂之深显然难以弥补。飞飞的父亲对自然的热爱，对细节的追求是飞飞描述中的好奇心的起源，既没有父亲的权威，也显得漫不经心，但绝不是不负责任，飞飞对科学对未知好奇心的种子生根发芽即来自于此。 而出身不好的母亲，虽然骨子里的气质与高傲难掩，但心脏疾病带来的孱弱让她饱受生活之苦。她对飞飞坚定不移的支持，让人动容。飞飞回忆的一个中学看课外书被请家长的细节，让我们感受到她对孩子自由发展的坚定支持。想必对无数当下的家长而言，也缺少这样的眼界以及无畏的信念，可以对孩子给予这样坚定支持。后续在飞飞教授人生选择的无数个关键节点，无论是在家庭经济拮据，濒临破产时讨论飞飞该选择去金融界工作养家还是该读研究生，还是在身体最为虚弱需要照顾的，飞飞去斯坦福的工作时刻，全都是义务反顾的支持。尤其是那一句“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你选择放弃”不免让人潸然泪下。 父亲的只身赴美，三年后方得团圆，早期家庭的经济困境，飞飞甚至需要在大学里拣同学丢弃的衣服，但这并不影响父母对飞飞学业，学术工作坚定不移的的支持。 我们确实应该反思一下我们的教育机制，和父母的教养方式，没有了好奇心的考试机器，抑或听命于父母安排的刻苦努力，是不是良好的教育路径。缺失了对工作的兴趣，沦落为为金钱蝇营狗苟的社畜，是不是人生的最佳选择。 二、 目标感、信念是每个人的北极星 飞飞教授的研究方向是视觉识别，但他并不是从算法起步，更多的关注的是数据，从心理学视觉实验探索大脑的机制，通过物体分类数据集的收集建设imagenet是她学术研究的关键成果，显然这个历程充满艰辛和不确定性。首先，当时这个领域更关注算法，其次对是否有必要建立这个庞大的数据集存在异议，另外，从时间和成本的角度，这个数据集能否成功也充斥变数。历经磨难完成之后，依然需要对如何发挥作用，如何获得学界共识而努力。这期间的故事跌宕起伏，不亚于精彩的小说，阅读过程不免心绪七上八下，充斥着同样的冒险。 事后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同样的经历，有多少人可以坚持，就值得商榷了，有些人压根就不会开始，有些人会明智的放弃，这样孤注一掷的面对不确定性的坚持，除了内心的目标感，和认知以及经验带来的信念，别无他法。所以成功源自命运，但也不妨说来自认知与积累相关的信念。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走到学术路线的科学研究中去，但每个人都面临貌似捷径以及难而正确的事之间的选择，我们放弃了工作过程中研究与创新，去选择人云亦云的跟随与追踪，对问题熟视无睹，对差距视而不见。每个人好像都没做错，但也仅做到随遇而安的中规中矩，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没有锐意进取的动力，就在随波逐流中浪费生命，可悲，可惜，可叹。 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内心中的北极星，需要具备一往直前飞蛾扑火的勇气，至少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我为之努力过。 三、 以人为本是人类最后的净土 为什么李飞飞教授这本书会包含有父母，丈夫，师友的支持的故事，为什么在选择AI用途的时候选择医护工作者，这些其实也切合李飞飞教授当下工作的重心，AI4ALL，以及关于人工智能伦理方面的研究。 繁花渐欲迷人眼，虽然人工智能的研究带来的蓬勃发展在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神经网络，大模型领域总共不过区区几十载，人类尚不能理解这些算法背后的科学原理，人工智能的可解释性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人工智能领域的学者，对人工智能可能引起的危机和伦理问题的关注不亚于对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式变革的关注。大模型已经具备推理能力，甚至是可以输出情绪以及感情反应，是不是可以替代人，或者人作为独特物种最后的净土是什么，这是个问题。飞飞提到了母亲在治疗中宁愿放弃健康的底层价值是尊严，那么人类最后的净土是尊严吗？如果是，我们该如何保护人类的尊严不受侵犯？ 马斯克与布林有一个争论，布林认为马斯克是碳基生命种族主义者，对自然进化的硅基生命的威胁过于抵抗，显然，李飞飞教授在这一点上应该是与马斯克相同的，关注人类自身的命运如何在人工智能浪潮中保持不灭。 其实，我们对大脑的认知尚少，人工智能也仅是从技术的层面上取得突破，对其中的科学原理也差不多一无所知，往何处去，尚不明朗。但无论如何，进取心和求知欲是我们前进的阶梯，我们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 李教授的书是英文写的，不知是作者本身的文笔就细腻优雅还是台湾译者的信达雅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这本书看起来行云流水，舒服，享受。看惯了其他书一些国内译者投机取巧的机翻驴唇不对马嘴暴殄天物，不免心生出台湾文化背景下的译者是不是不那么急功近利从而更追求质量的观点，当然这本书国内尚未引进，也无法对比，但也不想落一个台湾的月亮比大陆圆的骂名。只不过这本书的译本确实读起来赏心悦目，单纯从文笔隽永清新的角度，也要做一下推荐。 无论如何，2024年的书单，第一本确定的书可能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下，力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