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隆帝,爱新觉罗·玄烨,25岁登基,86岁禅让,89岁去世。60年的超长在位执政时间,大禹之后唯一一位按自我意愿完成皇位禅让的帝王,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帝王,他不但是中国帝王中传统文化素养最高的帝王之一,而且是唯一懂得5种语言的皇帝。他具有超一流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素质,为人理智,反应敏捷,处理问题果断迅速,自制力的历代皇帝中更是无与伦比。
在这样一个“超人”统治者治理之下,承接了先辈几代明君的通知成果,清朝确实达到了所谓“盛世”的程度。
而“盛世”这个词,是中国独有的。汉文化圈以外的史书中,找不出这两个字。中华民族永远有一个盛世梦想。“盛”“衰”相对,没有衰世作为北京,就没有盛世的美丽和灿烂。所谓盛世,就是内无严重的政治腐败,外无迫在眉睫的敌国外患,社会治安良好,老百姓普遍能吃饱饭的时代。
虽然历代中国人梦想盛世,但盛世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持续时间也不长。
乾隆爷无疑给中国带来了盛世梦。他勤政,运筹帷幄,开疆辟土,鞭策思想,高度集权。
他把社会放在一个高压锅里进行了灭菌处理,完成了从外到里的全面清洁,消灭了一切异端思想萌芽,打造了一个他自认为万代无虞的铁打江山。
而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盛世呢?书里说,乾隆时代是一个只有生存权没有发展权的盛世,是中国历史上民众权力被剥夺得最干净、一直被压制得最糜弱的时代。乾隆盛世是一个“饥饿的盛世”、恐怖的盛世,僵化的盛世,是基于少数统治者利益最大化而设计出来的盛世。
乾隆的“盛世监狱”精心塑造出来的国民,固然驯服、听话、忍耐力极强,却无法挺起腰板,擦亮眼睛,迎接铺面而来的世界大潮。
都说古代君王,爱民如爱子,乍看之下似乎爱的情真意切,但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帝王之家里,骨肉相残,父子相杀,再正常不过。且不说历来皇位争夺里的血雨腥风,就光乾隆本人,也曾逼死过自己的不少儿子,最后在剩下屈指可数的三个阿哥里,选了最听话最无功无过的嘉庆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想要借水之力,为己所用罢了,很难说有多爱,只是怕它坏。中国式皇权一言以蔽之,就是剥削天下的权利,其自私性决定了它终日处于被觊觎和窥伺之中。因此皇权权利的性质天生就是高压的、排他的、敌视一切异己力量的,它必须建立在严格的等级秩序之上。
皇帝关心的是天下长治久安,一家一姓的统治永远不变,天下是皇帝的天下,而官员们只是挣份工资而已。不得不说,这些官员比现代打工人更会想方设法占老板便宜。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政策空子,占皇帝的便宜,为自己和亲人朋友捞最大的好处。官僚集团运转的规律是:在没有利益驱动时,官员们执行皇帝的政策,总是倾向于被动应付,只求形式上能交代,由此导致敷衍塞责、形式主义,甚至弄虚作假。而当他们发现政策的空子时,通常会把个人利益伪装与国家利益之中,刻意把经念歪。
都说腐而不败,才是古代为官的最高境界。当晚年的乾隆帝开始带头收刮,沉迷享乐之时,也难保底下人用在工作上的心思远没有用在琢磨皇帝好恶上的精力多,而在他们的集体努力之下,民脂民膏被大量消耗,满足皇帝的盛世之梦,也满足官员们的中饱私囊,帝国繁荣的外表之下,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年轻时的乾隆帝建过许多功,在吸取了历代统治经验的基础上,以其极高明的争执手腕,对内化解朋党,对外直捣帝国,放粮免税安民,无论是清朝的疆域版图,还是人口数量,都达到了空前的水平。
要达到这样的水平,不得不确保皇权的至高无上和政治纪律的高度严明。没有一个大臣,敢于在皇帝面前造次;皇帝一声令下,举国战栗。历史上真正做到“乾纲独揽”的帝王,唯乾隆一人而已。
那百姓呢?乾隆爷大概认为,百姓如同韩非子所言,最需要的是如畜生一样不断地加以鞭策,而不能“养恩爱之心”,因为老百姓是没有头脑的。于是,国家不需要任何底层社会自发的政治热情,只需要驯服和沉默。历代的文字狱都是以士大夫阶层为打击对象,但是乾隆朝,从底到上,无能幸免。
笔墨招非,人心难测,凡在仕途者,遇有一切字迹,必须时刻留心,免贻后患。
于是乾隆朝的大臣,虽然不乏能臣,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有才华而无思想,有能力而乏操守,除功名利禄外无所关心。乾隆朝对于百姓的思想控制,更是深入到了戏曲工作中,精致而隐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走势:既繁荣,又荒芜;既热闹,又单调;既豪华排场,又内容空洞。
这样一个盛世之下的中国,在外国人眼里又是什么样的呢?有时候会想,如果乾隆爷不是正逢世界范围内的觉醒和变革,没有遇上西方的突飞猛进,是否能长治久安把盛世延续下去。但是没有如果,当乾隆朝的人沉浸在自己的盛世梦中时,西方的科技与思想正带着地球另一边的人们往征服世界的征程上迈进。
从神秘的东方大国,到必须被武器大开大门的东方弱国,哪怕再封锁关闭,也难抵挡他们相仿设法窥见那些弱点和真相。而大权在握的乾隆爷,越来越深陷自己“权力的幻觉”中,负面的信息都被当作是错误的信息清理掉了。
读完还挺感慨的,这样一个千古一帝,这样一个“超人”,在自身能力卓群,社会财力超群的时代里,有雄心却办错事。或者,历史之事从来也无功无过,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时代有时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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