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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读莫言的《生死疲劳》 - 静风说
Hillway · 2026-04-24 · via 静风说

以前不懂莫言为什么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次看过《生死疲劳》才知道他是实至名归。这部小说的语言简洁老道,叙事结构复杂,人物众多鲜活,故事性极强。它通过动物生死轮回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家族几十年的变迁,颇有《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

小说从一九五〇年开始讲起——勤劳善良的地主在土改中被枪毙,在阎罗殿喊冤哭诉。我读到这里心里直咯噔,怕接下来的故事类似于《兄弟》(上)那样的悲惨,让人不忍卒读。还好并没有。虽然后面按历史时间线写了土改、合作社、大跃进、文革,但都是一带而过,这些事件只是人物生活的背景。整部小说读起来都是欢快的,并不沉重(除了最后一章)。

这部小说最大的特点是让主人公经历六道轮回,从驴、牛、猪、狗的视角讲述故事,构思精巧,独具匠心。小说按着这四个章节展开的,其中驴的部分最为精彩。

《生死疲劳》主要人物介绍:

西门闹:地主,刚出场就被枪毙了。投胎为驴,看到大老婆被欺负,两个妾改嫁,家产被没收,祖屋被霸占,心中愤恨不已,于是大闹人间。后来智斗两匹狼一举成名。转世为牛,踏实肯干,被西门金龙打死。转世为猪,贪吃好色,成为猪王。转世为狗,看到了整个家族的兴衰。

蓝脸:一根筋、倔强执着的农民,一生坚持单干,不入社,全国唯一的单干户。这个逆反分子,竟然在轰轰烈烈的时代存活了下来!

西门金龙:西门闹的儿子,入社后被重用,后来入团入党,文革中成为屯里造反派头领。逐渐黑化,打死牛,油漆险些弄瞎蓝脸的眼睛,逼着蓝脸自杀等等。后来因为胸前佩戴的毛泽东胸章掉到茅厕而被打倒,后期有所收敛,踏实养猪。改革开放后成为野心的企业家,政商勾结,富甲一方。他这样的出身竟然能入党,也是稀奇。

蓝解放:蓝脸的儿子,刚开始和父亲单干,后来背叛入社。婚后进了棉花厂工作,又调到县里供销社,步步高升,成为副县长。后来莫名其妙爱上了小他二十岁的小姑娘,为了爱情县长不做了,和情人私奔去了西安,两人辛苦度日。他俩的爱情来的太突然,没有任何铺垫,让人感觉有些突兀。

黄合作:和同胞胎姐姐同时喜欢上了西门金龙,无奈下嫁给了并不喜欢的蓝解放,而蓝解放也不爱她。她一生辛苦,是这部小说里最惨的角色。年轻时被野猪咬掉了半个屁股,落下了残疾。老公身为副县长,她每天却还去广场炸油条。从来不占公家的便宜,不坐公车,回乡骑车或者走路。她在小说前面的笔墨很少,一直到最后蓝解放唱主角时才活跃了起来。蓝解放提出和她离婚,她恨恨地说:「我做错了什么?」最后她患了癌症死去。

这部小说里几乎没有坏人,至少在作者的笔下显得没那么坏,每个人都是为生活而活着。西门闹经过六道轮回,心中的仇恨渐渐消散了。他懂得了「哭着是活,笑着也是活。」

要说有什么让我不太喜欢的话,那就是最后一章了。为了给书中每个人物一个结局,作者却让他们一个个死去,这样的结局不要也罢,还不如留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