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唠点闲的

周五晚上给张嘉诚致电，没别的事，就是闲扯淡。经过两个人三个多小时的闲扯淡，从如何科学整治Frankie聊到终日被压迫的Lior，从Lior又唠回语言攻击Frankie的唯一方法就是拓宽知识面，再又从知识面扯到初中过得如何，小学过得如何，再小时候没上学的时候怎么样，最后两个人东扯西扯，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 附和人格要不得
• 我们家除了穷点，简直就是张嘉诚理想中的家庭
• 我知识面真他妈宽啊
• 全校可能就我一个能在语言上狠狠抨击Frankie 既然要好好扯一扯，那就得一条条捋，但这里要交代一下故事背景：Frankie臭名昭著的嘴上把不住门，不管什么场合就得先吹两句牛逼，然后话题急转，又莫名其妙的转到生殖器官上了。都是哥们唠唠也没啥，但他真是一点不管到底在什么场合，不妨设想一下，周围男男女女聚成四五个小团正在唠嗑，突然，我们那一团里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出，嘹亮的话里三句里两句都是生殖器官，霎时间，四处瞩目，当场大喊我不认识他也不合适，所以一群人都很尴尬。同时就吹牛逼而言，Frankie也是屈指可数的，吹牛逼永远能让人觉得似乎他的确精通这一行，但其实如果听众真的有稍微懂点的就会发现漏洞百出，此时戳破他一般会很尴尬，但又很难听他继续吹下去，于是在每天戳破Frankie吹牛逼长达一个多学期后，Frankie每次看见我都试图躲着走，好吧，这虽然显得很刻薄，但大多数时间他吹牛逼，下面的听众一半懒得听，一半积极参与，但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加上他过于自信，于是这样的场景自然对他就跟捧臭脚大差不差了。
  回到刚才说的几点，头一条就是附和型人格，也就是上文所述捧臭脚一事，遇到Frankie这种有点号召力的选手，只能是无故助长其威风，但如果他能安分守己我还是很愿意捧臭脚的，因为我没那么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种，对于Frankie而言，任何一句没有尖锐的戳到他的话都能让他变本加厉的过来骚扰人，被骚扰到的，怼回去还难以抵挡他的语言攻击，怼不回去就要难受一天。那么此时就有人说了，被他攻击了不理他不就完了，如果真的这样做，第二天就能看到Frankie拿着学校早上提供的小饼干问你吃不吃小饼干，此时拒绝就会显得自己无比刻薄，陷入深深的自我批判，如果接受就要忍受他一会的下一次语言骚扰，简直是死循环。 说到Frankie这样恶心的极端，自然就要想到另一个极端Lior——带弹性的软柿子。例如你要问Lior一句话，那么你能听到Lior说的第一句永远都是“嗯？”，“啊？”，“鸡鸡~”，“屌毛”，这样的固定回答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速说出来，同时让人感觉这句话又像女的一样尖细，又无比迟钝，简直就是钝刀子斩首，还不如找把锯。可真要急眼时，一想到他悲惨经历气就要撒掉一半，据张嘉诚所述：Lior自小升初没考上初中最好的尖子班（他上的初中已经是当地最好的初中了）就被其母亲疯狂施压，在学校每天又要被成绩好的学生积攒了一整天的怨气一顿嘲笑，啊，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生活。Lior是跟我一届来的加拿大，我们在开学前的欢迎会上就见过面了，但最近我才知道他妈竟然每周都要求Lior用英文写一篇总结，以doc形式在周末发给他妈审核，然后他妈还要装模做样的用一副上级对下级批评的语气详细的说出这篇总结有什么地方做的不足，下次需要怎么改进，我看过他们家里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禁要长叹一声，这一套要是到我身上我早就顺着窗户跳下去了。想到这里，我又要开始回忆我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试图找到一点证据能支持我变成现在这样，回忆过我记忆里零零散散的几个场景之后，又跟张嘉诚的回忆一番对比，发现我基本上是在溺爱里长大的，张嘉诚听到这里惊呼：“你这家庭简直就是小说里面那种理想的家庭啊！”他这么一说，我猛然一愣，冒出来一句“这玩意就跟围城一样，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这句话说完我觉得很有道理，因为我确实好像对我的生活有点不满，但这种不满具体是啥，各个方面我都过得比别人好得多，在我过去的十五年时光里，想吃什么我爷给我做，想和同学出去玩我爸妈放心让我出去到处跑，更别提小时候到哪都是我奶背着，这种生活简直跳不出来毛病，就让我说，我能说出来的也是很美好的画面，张嘉诚也这样觉得，沉默过一两分钟后，我发现了最大的点似乎是我不敢提要求，也可以说是不能清晰的表达自己想要什么。细细想来的确是这样，小学秋游，我妈带我去商场买东西，我妈问我想要啥，我说随便；初中三年，在很多次面临选择时，不用经过思考，我就说随便；甚至到现在，有些时候我也要来上一句随便，我都行。不儿我他妈咋一直都是根据我被分配到的东西去改变我呢？我咋就不能在做选择的时候就说出来我到底想要啥啊？太令人费解了，后来我想到为啥了，就一个字，因为穷。
  这种穷不一定是客观上我家一份掏不出来，而是我觉得我家穷，从小我是跟我奶和我爷长大的，小时候我爷我奶就教导我钱要花在刀尖上，以至于我想买点什么小零嘴的时候都被说是把钱花在了刀面上。后来长大了，跟我爸妈一起住，他们从来不让我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每次数点钱还要让我把窗帘拉上，当我对钱表示出一点兴趣的时候，我妈一般会像防外人一样防我，我自然很奇怪，加上我从小没有零花钱，以至于当时买到多伦多的机票时，看到两万六的价格我都觉得家里得卖房子买机票，现在有点能自己支配的钱就疯狂四处挥霍（一个月的生活费全部花在了点外卖上），这应该也是一种报复性消费吧。
  刚才说了我们都很讨厌Frankie，但我俩的应当方式显然不一样，搁到我身上我肯定能发现他吹的牛逼里有错误，不管是逻辑上的还是他真的说错了，然后就抓住这个错误，一举打破他吹的牛逼，顺势在引到我要说的话题上；但如若张嘉诚被骚扰，他就只能不痛不痒的有关他妈的三字真言，然后就会引来Frankie更强大的攻势，然后张嘉诚就要难受一整天。好吧，我们经过充分总结发现，主要是因为我知识面更广，对于张嘉诚来说，只有Frankie把牛逼吹到他更懂的学习方面，他才能得以回怼两句，而到那些什么电脑，历史方面就得麻爪；而我不一样，我基本什么方面都能怼他两句。说来也是，我小时候还真就爱看CCTV10科教放的纪录片，什么主题都看，动物世界到二战风云，寰宇地理到舌尖上的中国，知识都学杂了；上学前，除了看电视就是看书，一本书二百多页，白天看一半，晚上钻到被窝看后一半，看完熄灯睡觉，那么多书，基本不是我买的，都还是某些哥哥姐姐看剩下的，我就接着看，又是关爱艾滋病患者，又是小说，简直是样样都有，以至于多年来我一直自诩各个方面多少都涉猎一点，但全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虽然不多，但戳破Frankie吹的牛逼已经足够了。 但我不得不说，光有点杂七杂八的知识储备只能说是赢了一半，另一半还要靠唇枪舌剑的技能，而这部分技能我是靠吹牛逼学会的。这里很自相矛盾，Frankie吹牛逼我就要扮演一个刻薄的角色去挑破人家，而我吹牛逼似乎要挂上一层正义的面纱，好吧，还是我们之前所说，小吹怡情，大吹扯淡，吹牛逼也要保持吹牛逼的自我修养，例如没事别讨论太畜生的话题，敏感话题咱不碰，加上吹牛逼注重场合，我自以为吹牛逼还是很锻炼我力战群儒的能力的。此时我又依稀想起张嘉诚刚来的时候跟我同一节数学课，我在课上跟他吹牛逼，给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只会说对对对。

现在该切入正题了

我怎么就让自个儿给枪毙啦？
这怎么档子事儿呢？ 前两天跟张嘉诚打电话还聊起来说为啥要喝酒，然后我用两句强大的歪理让他觉得喝酒没什么的，然后第二天就和室友一起大喝一场，然后大醉一场，今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醒来后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用最近网上很流行的话说就是有股子爹味。用人话说就是有一种老顽固的感觉，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费解。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我总感觉跟人唠嗑的时候总有一种说教的感觉，用这种说教的语气来掩饰我在各个方面的那种怂，譬如之前爬望山，在山脚看到一个防空洞，我们一行人打算走到这山洞的里面去看看，走到一半，我就害怕于洞里阴森黑暗潮湿，于是立刻喊停众人，拦着他们往前走，装出一种经验老道的样子，以担忧深处氧气可能不足为由匆匆退出洞里，后来我出国以后，他们一起走过那个洞，发现洞的那头就是我一直想进去的寿山公园，其实当时我就是怂了；再譬如初中时谈个恋爱，所有的聊天都是在微信上，真到了学校虽然是同班同学，装的跟不认识一样，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其实我就是怂了；再说我第一次跟那个女孩出去逛，逛到一半，吃过饭我就要脚底抹油，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跟人家说：“我一会要去游泳，你先回去吧”，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在暗自后悔，说的好像一会真的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一样，其实当时我就是怂了。这样的例子简直一抓一大把，细说起来，不管是装出一种老道的样子四处劝人，还是大言不惭的说出蹩脚的借口，原因无他，唯怂逼耳。
但此时打住，我曾经无数次的回想某件事到底干的怎么样，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无数次的试图用形容词去描述我是一个怎样的人，甚至试图从别人的口中去打探我到底有怎么样的形象，但这样的确有用吗？你说一点用没有我是不信的，所以不如改一改这个问题

我这样想有什么用？

之前我可能已经说过了这个话题了，但我今天显然要站在阴暗面去探讨这个问题。
我总觉着一天天老是浪费这样的时间一遍遍自省，或者用一个没这么高大上的词来说，就是回忆，想着一幕幕脑子里的走马灯，感觉这辈子都完了，老想着想着要么就觉得有极大的罪恶感，要么就觉得活在失败里，要么就觉得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变态。
嗐，怎么就不能想着点好呢？我要想着我是他妈的救世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傻逼呢，但就我对自己的了解，以上的想法十有八九也就是我，所以整天沉浸在自我道德鞭策之中，简直无法自拔，忙起来还好，一旦有机会放空了，这辈子干的坏事都要想起来了，脑子里十恶不赦的罪名都要按到我头上了，一个个挣扎的面容就自己附到我的脸上了，但这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痛苦是转瞬之间就降临在我脑袋上的，而非之前说的那种钝刀子杀人，痛苦一点点加剧。
所以我今天说，我自己的这些个想法就像是一把枪，我就像是电影里的马走日，每天瞎想一万遍，就被自己给枪毙一万遍
苦海无边。

再唠两句

这篇文章页头插入的是陈奕迅的《孤独患者》，歌词跟我没太大关系，但是孤独是真的。很久以前，我一直处于一种出门当乐子的状态，我压根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叫真正的孤独，来这之前只是听别人说过：“加拿大地广人稀，很孤单”，然而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后来真到了这边，第一个寒假就给我逼疯了，到后来有平淡地接受，现在已然一年三个月有余了，那我能怎么说呢。
我只能说：

回首来时路，全特么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