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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中学母校 | 一派胡言
2025-04-18 · via 一派胡言

回忆我的中学母校

我中学的母校4月19日25周年纪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4月19日,而不是秋季学期开始的9月1日, 不过算了,留给后世的历史学家吧。

六年中学——住宿

我的母校也叫实验中学1,所以下文简称实中。我们那个小县城有三所「重点中学」, 但它当时是最次的那间。为什么我去那里呢?因为那些年改革,其余两所重点中学不招初中, 所以我没得选。

实中本来在旧城区,跟当时的师范学院靠近,也跟我五六年级的小学比邻。不太清楚什么时候搬到了新校舍。 新校舍在大路边,教学楼分两翼,每翼三排教室,中间是两个行政楼,总共8个楼围出中间的广场, 广场上有个舞台,旗杆就在舞台旁边,每周的升旗仪式在这个广场举行。元旦晚会和集体看电影2也在这里。

在整个六年里面,实中都没有足够的宿舍容纳所有的学生,只能提供给住宿的女生和毕业生(初三高三)。 初中的时候我们就住在教学楼的四楼,高一高二换到中间的空置房间。 寝室其实就是空置的教室,一间本来容纳60人的教室,放满上下铺的床,睡一堆学生(大约40人), 冬冷夏热3。风扇无法覆盖所有的床铺(有些上铺都吹不到,更遑论下铺)。

我们每天起床需要叠被,而且很奇葩的是如果挂了蚊帐,早上需要叠起来。我后来干脆不挂蚊帐了, 一方面是怕麻烦,另一方面是热——居然没有因为蚊虫得病,我很幸运。住宿的人还要轮流打扫卫生, 把地面扫干净,还要拖地。我讨厌这种清洁工作。床铺上一般是劣质的草席,会不断掉草屑到地上, 很难打扫干净。

学校提供了男女澡堂,但我几乎没有去过,男澡堂里面没有隔间,我都忘记里面有没有热水供应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都是在教学楼的厕所里面解决洗澡问题。这破教学楼水压不行, 傍晚下课之后三四楼基本没有水,我们只能用水桶在中午等一桶水,晾到晚上,用一桶水洗澡 (我不记得当时是不是还要靠这桶水把衣服也洗了)——这还得指望同学素质在线,不偷水。 厕所里面隔间的门经常是坏的——我过年回去看了一下,坏更多了,有些我怀疑是从我读书的时候坏到今年。 隔间门也就算了,因为水压问题,这些厕所隔间也不一定冲得干净,下水道堵了也得等很久才能被处理, 里面有什么我就不说了。

晾衣服也令人头痛。衣服只能自己手洗(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洗衣房),拧不干,晾衣服的地方不够, 衣服挤在一块,有时候只能穿没干的衣服。所以广东特产回南天就是我当时的一大噩梦,衣服干不了, 地板湿淋淋——尤其是轮到我搞卫生的时候——记忆中我总会在回南天轮班搞卫生(但也没啥稀奇的, 回南天这么长)。无关因果,我必须说: 我讨厌搞卫生。

初三高三住到正式的十二人间宿舍,条件也就那样了,供水、潮湿、风扇一个都没解决。 男女生宿舍是一个建筑,采光很糟糕,男生住一二楼,有两道门隔开男女宿舍——这么多年没发生火灾, 幸运。晚上从教学楼回去宿舍这一路,倒是有点意思,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深刻的记忆。

当时中午强制午休,我不怎么睡得着,睡醒之后经常会惆怅,茫然若失。 教学楼旁边有个塔楼,是上下的楼梯,我记得有个午后,我从这个塔楼跟教学楼之间的空隙, 看到一片灿烂的蓝天,这一瞥的印象反而是我后来时常回忆起的一刻。

六年中学——教学

从我上中学开始,应该就是早上7点开始早读,但是会要求6:45(还是6:50)到教室,提前开始早读。 7:30 下楼做早操,忘记什么时候开始第一节课了,每节课是40还是45分钟我也不记得了。 晚自习也是晚上7点开始(同样要求提前一点到),不住校的学生晚上9:40回家,住校的学生继续到10:10( 还是10:20,我记不清了)。

而且从初中开始,我们就会在周六上课,高二和高三最后的模式是每周上六天课,周日再自习半天, 初中有没有到这个程度我就不记得了。

初中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他这个人有点流氓气,但是很多学生都会喜欢他。 我还记得和其他学生去他的宿舍作客4。我们周六的补课,他给我们讲《新概念英语》。 当时的生物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问:「为什么邓小平抽烟喝酒,活到九十多?」, 我们当时猜了个边,只有一个同学说:「他是例外的」。老师说对。 我一直都记着这个故事,每次面对网络热点的时候我都想这个例子, 想着网络上唾沫横飞的分析背后到底有没有数据支持(绝大多数都没有), 他们到底是一个现象?还是单纯一个例外点。

其实我初中的时候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学习成绩好,现在回头看,实在有点杞人忧天了。 因为回头看我的成绩排名,和重点高中的招生计划,我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初中三年都在同一个班同一个教室过了,高中有点不同,因为高二有文理分科。 我都记不得高一的教室在哪边了,好像还在原来初中那一侧, 我有一个跟同班同学以及他隔壁班的女朋友一块吃饭的记忆,是在原来初中那一侧。 但另外有个在数学课上看《安娜·卡列宁娜》的记忆是在另一侧。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高一的班主任是我唯一觉得「糟糕」的教师,在我们这个没啥教育资源的地方, 其他老师最多也就平庸,唯有他,我没有从他那里学到任何东西。 高一的时候我就自顾自把练习册做完了。对我来说,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不管我。

后来文理分班之后,高中的生活就变成预备高考,高二把课程上完之后,高三基本都在备考。 那时候每个月都会有月考,月考还会有排名。我高三的数学老师也挺厉害的,讲课很好5。 他教了我一个原则,「我说过的话,如果没有录音,出了这个门口我就不认。」

六年中学——青春回忆

正如最好吃的北京烤鸭在郭德纲的相声里,最好看的樱花在动画里面, 我觉得美好的青春都在文艺作品里面。正如前面所说,偶尔的一片蓝天就是我的灿烂回忆了, 实际上我大部分回忆都是灰白的——就像我家冬天那灰白的天空一样。

现在忽然要回忆,我想到的都是一些片段。

初中去宿舍的第一天认识了 L ,他后来成为了我的同桌,初中三年里面最好的朋友。

坐我后面的女生6借我哈利波特的小说以及动漫杂志——这动漫杂志的名字我忘记了, 大概是《动漫XX》或者《XX动漫》,我从这本杂志里面看到一张穿驾驶服的凌波丽,当时惊为天人。 后来跟班上另外一个同学借了 EVA 的盗版碟。

班上有个男生给我起了外号,这个外号怪讨厌的,但是我没啥反制的手段。 我忘记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意这个外号。我也不是什么完美受害者,我也给别人起过外号。

学校的饭堂难吃7,伙食不断劣化(比如里面的煮牛肉,最开始是纯牛肉,后来往里面掺了萝卜), 而且去晚了,基本是残羹剩饭级别了。我们都痛恨上午最后一节课拖堂(延迟下课)。 下课铃一响我们就不顾安危地冲出去,冲到饭堂打饭。我记得有一次在走廊上, 我要闪避前面的人,作了一个横向机动,被我同学撞到仆街。按交规是我全责,我同学也很仗义, 帮我打了饭8

说到饭堂,我们当年有个饭卡,定期往里面充钱。我是没有零花钱的,家里每个月100块充饭卡。 我就从饭卡里面省了点钱出来买课外书。为了省这些钱,我每顿饭就把蔬菜省下来, 也尝试过老干妈拌饭,腐乳拌饭等不太健康的生活方式。

学生饭堂最初是一个铁皮顶的平房,没有坐的位置,只有卖饭的窗口,我们去打完饭带回教室吃。 里面非常拥挤,我当时经常干的缺德事就是插队。最迟在初二的时候,我开始帮别人打饭, 收一些报酬:或者是对方用饭卡请我吃饭,或者是给我一点的现金。

为什么初二我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那年我一个小学同学溺水死了。上一周我还帮他打饭, 第二周回来,他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在小学认识的一个熟人找到我,说: 「你知道,XXX 死了。」我还记得不久之后——可能就是当天晚上,我梦见了这个溺死的同学, 他跟我说,那谁骗你的。

说到买书,我们那个小县城,没啥严肃的书店,基本都是靠卖教辅存活的。但是初中的时候, 邮购买书开始,我知道的第一个提供邮购方式的是贝塔斯曼书友会,不过这玩意太贵了。 很快被九久读书人取代了。最初的方式它邮寄购书目录,具体怎么下单我忘记了, 可能九久已经是在网上下订单。不过很快,九久又被当当跟卓越取代了, 这个我就可以肯定是在网上下订单,我应该还有163邮箱注册的帐号。当时没有支付宝 (我银行卡都是读大学时候才办的),只能去邮局汇款。到高中我拓展了一点生意, 帮其他同学买书,然后通过我的会员权益和优惠券套利9

高中还跟其他同学从批发市场买来零食带到班里卖,这个生意不是我初创的,我中途加入。 赚了一点,后来也不了了之,这个生意最后的孑遗是我的 QQ 邮箱名。

回忆在此打住就好了,不然可以写到明天。

如何过好一个不快乐的人生

我听《无聊斋》,刘旸教主就说,浙大入学会找写杰出校友过来演讲, 但为什么没有人来教怎么过一个不杰出的人生呢?

同样道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会教人「怎样去过一个不快乐的人生」。

我现在可以大大方方说了:「我过得不开心。」我甚至可以说我都找不到让我过得开心的方法。 如果我处于正面情绪的时候记一个正数,处于负面情绪的时候记一个负数, 我觉得从我记事开始,任何一段足够长时间内做积分,最后得到的值都是负数。 按这个定义来说,我是可以天天 cos 若叶睦说:「我从来没有觉得 XXX 开心过。」 XXX 可以替换为任意足够长的时间段。

我现在想法就是「不开心就不开心吧,难道我还死去吗(郭德纲)」。 套用《炎拳》的说法就是:即使我们要承受所有的痛苦,那也绝不能接受死亡。

因为不高兴就是情绪,情绪是实在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在我心中掀起情绪的波澜。我现在想明白的事情是, 虽然情绪真实不虚,但是情绪变幻莫测,大概就是《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意思。 我明白这种变幻,但我不可能四大皆空(所以我没法成佛)。

这么多年靠互联网混饭吃之后,我有点幻灭地发现,互联网现在基本变成一个情绪放大器,它不再是我梦想里面那个弭平信息差距的神器。 幸好我也不是那种理想一破灭就去死的理想主义圣徒。现在的互联网把个人的情绪放到非常重要的地位,这走了一个极端, 这个极端跟我有点相反,我过去一直很压抑情绪的表达。两种极端都不太好,不能把情绪放到最重要的地步,也不能忽视, 我现在开始正视自己的不高兴,但也不会说因为自己不高兴就像世界都欠了我钱一样。无论佛家讲中道,还是儒家讲中庸, 都不会让我们走极端,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日子还很长,所有激烈的情绪都会随风而去,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