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竞争对手 DeepSeek 的崛起，OpenAI 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最近，OpenAI 的 CEO 奥特曼在一次访谈中透露，未来的 GPT-5 将会向免费用户开放，这一决策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本文将通过奥特曼与硅谷知名科技博主 Ben Thompson 的对话，深入探讨 OpenAI 的商业模式、面临的竞争格局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DeepSeek给了OpenAI一个教训，我们隐藏思维链给它们留下病毒式传播的机会，这是一个警钟。”
在一场最新的访谈当中，奥特曼又又又谈到了DeepSeek。
奥特曼表示，DeepSeek是一支优秀的团队，“给我上了一课”，并让奥特曼重新思考到底应该为免费用户提供什么功能。
同时，奥特曼还剧透，未来的GPT-5将会向免费用户开放。
这场对话的主持人是硅谷知名科技博主Ben Thompson，文字实录发表在了其博客Stratechery当中。
量子位对其中的精彩内容进行了摘录（顺序亦有调整），接下来就一起来了解。
注：本节内容主题是OpenAI的商业模式和面临的竞争格局。
Ben：我一直认为你们是一家研究实验室，当然也会推出 API，也许会赚一些钱，但在我看来，没有成为一家消费品公司。
奥特曼：我没有资格抱怨，我得到了科技领域最好的工作，如果我开始抱怨这不是我想要的，会显得我很无情。但是，我想要的是经营一个AGI研究实验室，并弄清楚如何制造AGI。
我没想到我会经营一家大型消费互联网公司，并且我知道经营大型消费公司是多么困难。
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因为我曾指导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视频。
当我们推出ChatGPT时，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用户涌入，这会挤爆我们的服务器。
然后到了晚上，流量开始下降，每个人都觉得“这完了，那只是一时的热度”，但是第二天流量峰值会越来越高，接着又下降……
到第五天的时候，我感觉“天哪，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已经看过这个场面很多次了”。
Ben：你真的见过很多次了吗？因为竞争的核心就是关于客户获取，对于很多初创公司来说，这就是挑战的几乎全部内容。
真正通过病毒式传播解决客户获取问题的公司实际上非常非常少。我认为在这个赛道上Facebook要领先OpenAI，你高估了你之前可能见过的程度。
奥特曼：从规模上看，Facebook可能是最大的，我猜我们可能是Facebook成立之后最大的科技公司。
Ben：这种规模的消费科技公司实际上极其罕见。
奥特曼：是的。但我见过 Reddit、Airbnb、Dropbox、Stripe和许多其他公司，它们都实现了疯狂的产品市场契合和飞速增长。
Ben：（OpenAI的）差异化因素是什么？
奥特曼：我认为，战略优势在于打造大型互联网公司。我认为这应该是几种不同关键服务的组合。ChatGPT大概有三到四种服务，你会想要购买所有这些服务的捆绑订阅。
你会希望能够使用你的个人专属AI，它已经了解了你的一生，了解了你多年来使用的其他服务。
我认为，将会有令人惊叹的新型设备，它们针对你使用 AGI 的方式进行了优化；将会有新型的网络浏览器，会有整个集群，有人会围绕人工智能打造有价值的产品。
还有另一件事，即推理堆栈，也就是如何进行最便宜、最丰富的推理。
第三件事就是进行最好的研究并制作最好的模型。我认为这是价值的三重奏，但我认为除了最前沿的模型之外，大多数模型都会很快商品化。
Ben：从我的角度来看，当你谈到服务数十亿用户并成为一家消费科技公司时，这意味着（承接）广告。你是否认同？
奥特曼：我希望不会，但也不反对。如果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我不会固执己见。但我们的订阅业务很好。
Ben：要想盈利并收回所有成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广告的好处是，它可以扩大目标市场的广度和深度，因为你可以增加每个用户的收入，而广告商则为此买单。你不会遇到任何价格弹性问题，人们只是更多地使用它。
奥特曼：目前，我更兴奋的是弄清楚我们如何能够为一个真正优秀的自动化软件工程师或其他类型的Agent（从而）收取大量费用，而不是用基于广告的模式赚取一些钱。
Ben：我知道，但大多数人都不理性，他们不会为生产力软件付费。
奥特曼：走着瞧吧。
与传统广告相比，我更想尝试的是，能否想出一种新模式，比如我们永远不会花钱改变展示位置或其他什么，但如果用户通过Deep Research购买发现的东西，我们会收取2%的联盟费之类的费用。那会很酷，我对此没有意见。
也许我们可以用一种有品位的方式做广告，但我不知道。我不太喜欢广告。
Ben：扎克伯格也不太喜欢广告，但他还是找了个人来做，然后说“别告诉我这件事”，奇迹般地让钱出现。
奥特曼：是的。我再说一遍，我喜欢我们当前的商业模式。我不会说我们会做什么和不会做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有很多有趣的方式在我们的盈利策略列表中比广告排名更高。
Ben：您是否认为，DeepSeek因人们可以看到起推理过程引起轰动，部分原因是使用ChatGPT的人无法看到o1 的推理过程。
奥特曼：我认为DeepSeek是一支优秀的团队，他们开发了一个优秀的模型，但我认为模型能力并不是真正让他们爆红的因素。
但这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隐藏了思维链，并且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但这确实意味着我们为其他人留下了爆红的空间。
我认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警钟。而且，它让我真正以不同的方式思考我们在免费套餐中放了什么。
免费用户也将获得GPT-5，这会很酷。
Ben：我们稍后再说GPT-5，回到商业模式的问题，我认为，你的商业模式非常适合能够看到价值的人群。但有多少人能看到呢？而且这些人会尝试所有其他模型，所以你必须保持相当高的标准。
相反，我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好模型，它就在那里，我不需要付费。而且它会不断变得更好，人们在这个过程中从我身上赚到更多的钱，但我不知道，因为我对广告很满意，大多数互联网用户都是这样。
奥特曼：再说一次，我们对任何需要做的事情都持开放态度，但对我所提到的商业例子比传统广告更感兴趣。
Ben：您是否觉得DeepSeek带来的一些兴奋，也带有某种（对OpenAI的）反感情绪？
奥特曼：也许是吧，但我绝对没有这种感觉，我认为有两点。一是他们将前沿模型放在免费层级中。二是他们展示了思维链，这有点令人着迷。
Ben：如果免费使用确实是一个问题，那么解决方案难道不是让您的模型也免费提供吗？
奥特曼：是的，我认为我们应该这么做。
Ben：所以什么时候呢？
奥特曼：我还没有具体发布计划要宣布，但是从方向上来说，我认为我们应该这么做。
Ben：您之前说过，十亿人规模的网站比模型更有价值。这是否应该贯穿到您的发布策略和您对开源的想法中？
奥特曼：敬请期待。
Ben：这是否是真正回到你最初的使命的机会？如果你回到最初的声明，DeepSeek和Llama……
奥特曼：我尽可能给你一些暗示，但我不能把话说透。
Ben：另一个最近的竞争对手是Grok。从我的角度来看，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我有过两次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有趣的心理体验。
一次是在我的 Mac 上运行本地模型。出于某种原因，我非常清楚它在我的 Mac 上，而不是在其他地方运行，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棒的感觉。然后第二个是使用Grok。
Grok是否让你觉得，OpenAI可以做得更好？
奥特曼：实际上，我认为虽然前一段我们的确很糟糕，但现在我们已经做得更好了。
注：本节主要围绕奥特曼关于AGI的看法和对未来的展望。
Ben：什么是 AGI？您给出了很多定义。OpenAI 中有很多定义。您目前对 AGI 的定义是什么？最先进的定义是什么？
奥特曼：很多东西的界限都很模糊，我认为这个词几乎完全贬值了。
按照很多人的定义，我们已经到了那个时候，特别是如果你能把某人从2020年带到2025年，并向他们展示我们拥有的东西。
Ben：多年以来，人工智能一直是我们做不到的。一旦我们能做到，它就是机器学习；而一旦你没有注意到它，它就只是一种算法。
奥特曼：是的。我认为对很多人来说，这大概就是经济价值的一小部分。对很多人来说，这大概就是通用的东西。
我认为他们可以把很多事情做得很好。对有些人来说，这大概就是不会犯任何愚蠢错误的东西。
对有些人来说，这大概就是能够自我完善的东西，诸如此类。只是两者之间没有很好的协调。
Ben：那智能体呢，什么是智能体？
奥特曼：某种可以自主运行、为你完成真正的工作的东西。
Ben：对我来说，这就是 AGI。也就是员工替代水平。
奥特曼：但是如果它只擅长某类任务，而不能做其他任务怎么办？我的意思是，有些员工也是这样。
Ben：是的，我之所以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这是一个完全的重新定义，AGI原本应该是万能的，但现在我们有了ASI。
ASI是一种超级智能。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命名问题。ASI可以完成我们交给它的任何工作。
如果我得到一个可以完成一项特定工作（写代码或其他工作）的人工智能，并且它始终如一地这样做，我可以给它一个目标，它通过找出中间步骤来实现目标。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明显的范式转变，我们现在必须在很大程度上引导它。
奥特曼：如果我们拥有一个出色的自主编码代理，你会不会觉得，“OpenAI做到了，他们制造出了 AGI”？
Ben：是的。这就是我对此的定义。我同意这几乎完全弱化了AGI的含义。但我只是用ASI代替了AGI。
Ben：PC掀起了第一波取代人工的浪潮，但是，你需要一个世代的改变，让让人们默认使用它，实际上最早的一批PC也是面向想用的人。对于AI来说，这会是一种限制因素吗？
奥特曼：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会完全按照那样发展，但我认为它总是很难预测。
Ben：你的直觉是什么？奥特曼：它会逐渐渗透到经济中，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注：本节内容是OpenAI和奥特曼个人的早期经历。
Ben：在你19岁离开斯坦福大学并创办Loopt之后，过了七年它被收购了，我认为可以将其描述为一家失败的初创公司。
这如何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Y Combinator的工作机会并最终掌管这家公司？
奥特曼：我们是 Y Combinator 最初一批资助的公司之一，我既非常感激，又认为这是最酷的事情，这是一个很棒的社区，我仍然认为 YC 对科技行业的影响被低估了，尽管人们认为它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所以这对我、对这个行业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帮忙。所以当我在创业的时候，我会在YC闲逛。
Ben：从某些方面来看，加入YC确实花了七年时间做准备。你当时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奥特曼：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不是故意的，但我的很多朋友都在YC，我们的办公室离YC 办公室很近，所以我会在那里花很多时间与PG（Paul Graham）和Jessica（Livingston）交谈。
然后当我们的公司被收购时，PG说，也许你下次应该来YC。但一开始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因为我不想成为一名投资者——
显然我对这家初创公司的进展不太满意，我想做一家好公司，我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投资者，我为自己不是投资者而感到自豪。
我做过一点投资，但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专注的事情，我很乐意把它当作一份兼职工作。
这有点意思，但我不想说我不尊重投资者，而是我不尊重自己作为投资者的身份。
Ben：我记得你是在2014年开始运营 YC 的，大约在那时或 2015 年，你和马斯克在Rosewood共进晚餐，谈论人工智能。是什么促成了那顿晚餐？当时的气氛如何？这件事是偶然发生的还是有目的的？
奥特曼：是的，那次晚餐主要讲的是人工智能。我认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次晚餐的某个特定时刻都会被永远神话化，但那一年有很多晚餐，特别是那个夏天，包括许多与马斯克一起的晚餐。
但那次晚餐有很多人参加，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故事都引人入胜。但是，是的，谈论人工智能是非常直白的。
Ben：在过去的几年里，人们将很多动机与OpenAI联系起来——安全、人类福祉、非营利、开放等等。
显然，OpenAI的立场已经围绕其中一些主题发生了变化。当我回顾这段历史时，我认为这段历史实际上在这次谈话的最初几分钟就得到了加强。
我看到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正努力打造一项变革性的技术，即使以失去硅谷最令人垂涎的席位之一为代价。
我的意思是，这仅仅发生在你接管YC一年后。从个人角度来说，你做OpenAI的动机是什么？
奥特曼：我之前相信，当时相信，现在也相信，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如何构建 AGI，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如何使其成为世界上的一股净积极力量，那么它将是任何人都能做的最令人兴奋、最有趣、最有影响力、最积极的事情之一。
不管怎样，随着OpenAI的推出，我逐渐对它越来越着迷，它一开始是YC的六个研究项目之一，也是我花时间研究的数百家公司之一，然后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我痴迷于它。
Ben：我认为对OpenAI来说，2019年是最重要的一年，那年你发布了GPT-2 。
你没有立即开源模型，而是创建了一个营利性结构，从微软筹集资金。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者都违反了最初的 OpenAI愿景。
奥特曼：首先，我认为它们非常不同——我们确实有这个新的、强大的东西，我们希望社会与我们一起前进。
现在回想起来，我对我们当时使用的一些语言感到非常后悔，我明白为什么人们会说，“天哪，这简直就是炒作和恐吓之类的”，这真的不是我们的本意。
我认为，当时做出这些决定的人意图很好，但我现在明白了它是如何被误解的。
筹款——是的，那个就像，“嘿，事实证明我们确实需要扩大规模，我们已经找到了扩大规模的法则，你知道，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让我们做到这一点的结构”。
Ben：为什么要成为非营利组织？怎么看随之而来的种种问题？
奥特曼：因为我们以为我们会成为一个研究实验室。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会成为一家公司。就像计划发布研究论文一样。但是我们没有产品，没有产品计划，没有收入，没有商业模式，没有这些计划。
生活中有一件事一直对我有益，那就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直到你找到光明，我们在黑暗中跌跌撞撞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们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Ben：如果可以重来，你会选择不同的做法吗？
奥特曼：我们会以不同的方式进行设置，但我们当时并不知道现在所知道的一切，我认为站在创新前沿的代价是你会犯很多愚蠢的错误。
Ben：跟我讲讲ChatGPT的故事吧。这是谁的主意？最初的几天和几周是什么样的？
奥特曼：这令人震惊。显然，我们认为有一天人工智能产品会变得非常火爆。因此，为了设定背景，我们在API中推出了GPT-3 ，那时我们知道我们需要成为一家公司并提供产品，而GPT-3做得很好。
它在一个单一类别中找到了真正的产品市场契合点。现在说起来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人们能够使用GPT-3 API 建立真正业务的唯一途径。
我们已经考虑聊天机器人很长时间了。甚至在 API 之前，我们就讨论过要构建聊天机器人，我们只是认为模型不够好。
因此，用户有明确的需求，我们在RLHF方面也一直在进步，我们认为可以调整模型使其更好，然后我们有了当时没人知道的东西，那就是GPT-4，GPT-4真的很棒。
我们已经决定要构建这个聊天产品，我们在当年8月完成了GPT-4 的训练，我们知道我们手中有这个奇迹，最初的计划是推出ChatGPT，用GPT-4推出一个聊天机器人产品。
但也有一些人，包括我，开始想，如果我们同时推出GPT-4和聊天界面，那基本上就通过了图灵测试，虽然不是字面意思，但如果人们没有看到这一点，就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我们用3.5推出了聊天界面和聊天调整模型的研究预览。
完整版实录：https://stratechery.com/2025/an-interview-with-openai-ceo-sam-altman-about-building-a-consumer-tech-company/
克雷西 整理自 凹非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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