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療行業的預約掛號難題正在被AI顛覆。Assort Health憑藉語音AI代理切入骨科排班這一複雜場景,三年內長成覆蓋八大環節的醫療平台,其核心護城河Patient Journey Memory技術將碎片化互動串聯為完整病人旅程。這家估值12億美元的新銳公司,正用1.9億次互動訓練出的專科數據集,重構萬億美元級醫療系統的入口邏輯。

這種體驗幾乎是每個美國病人的共同記憶。但很少有人意識到,這背後藏著一個高達1.1萬億美元的行業難題,而且這個問題幾十年來幾乎沒人真正解決過。
最近,一家專門啃這塊硬骨頭的創業公司Assort Health宣布完成1.2億美元C輪融資,由Menlo Ventures領投,估值衝到12億美元,公司至今累計融資已經超過2.22億美元。短短14個月裡,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三輪融資了。這個速度讓我意識到,預約掛號這件聽起來無聊到不行的小事,可能正在變成醫療AI裡最值錢的賽道之一。
我看到一個細節,特別打動我。走進美國任何一間門診診所,你都能找到一本被翻得發軟的活頁夾,裏面密密麻麻貼滿便利貼,記錄著病人到底該怎麼預約、怎麼轉診、用什麼表格。這些規則幾乎從不寫進任何電子系統,全憑幾個幹了多年的排班員腦子裏記著,外加這本活頁夾兜底。幾十年來,這本活頁夾撐起了整個醫療系統的前門,但它根本扛不住現在的病人量和複雜度。

病人被晾在電話裏乾等,或者預約到三週後還掛錯了科室。診所前台人員流動率高得嚇人,錯過的電話直接變成丟掉的收入。整個行業為這種管理負擔付出的代價,幾乎占到美國醫療總支出的八分之一。Assort(Assort)的創始人喬恩·王(Jon Wang)說得很直接,這是醫療行業今天最破碎的環節之一。他們當初創業的判斷也很簡單:這個問題永遠不可能從中間修補,只能從最前面的門口開始下手。
Assort 最早做的事情特別樸素,就是用語音 AI agent 接聽預約電話,幫診所排班。這件事聽起來不起眼,但骨科、皮膚科這類專科診所的排班規則極其複雜,運動醫學醫生和手外科醫生根本不是一回事,每個醫生願不願意接診哪類病人都有嚴格規定。Assort 就是從骨科這塊最難啃的領域切入的,從一開始就把深度的 EHR 集成、agent 化的排班流程、針對每個專科的資質判斷邏輯都做進了產品裡。

三年過去,這套語音 AI agent 已經長成了一整套平台。現在的 Assort 覆蓋排班、入院表單、轉診、文件處理、續藥、即時保險資格核驗、化驗申請和付款這八大環節,背後是超過 1.9 億次病人互動、6.2 萬套診療協議和 160 萬條決策路徑餵出來的數據,構成了醫療行業裡規模最大的專科數據集。
平台現在分成四塊:禮賓(Concierge)負責接聽來電、分診、檢驗申請、續藥、排班和多語言入院;啟動(Activate)主動聯繫病人,把轉診閘口關上、自動處理漏檢的乳癌篩檢或疫苗接種這類護理缺口、追回未到診的病人、解決付款問題;編排(Orchestrate)運行在每次就診背後,將轉診、文件處理、入院資訊和客製化的就診前後表單全部寫回電子病歷系統;賦能(Empower)則給診所員工配備了一個AI副駕駛,讓他們能即時處理複雜的病患接入需求,還能基於即時基準數據自行搭建自訂代理(agent)。

把這四塊串聯起來的,是一個叫做病患旅程記憶(Patient Journey Memory)的東西,本質上是為每個病人建立一份持續更新的檔案。這意味著病人不用每次打電話都從頭講一遍病史,平台能在所有觸點上識別信號、在病人意願最強的時候主動觸達,把原本一次次孤立的互動串成一條完整的旅程。我覺得這才是Assort(Assort)真正的護城河,畢竟市面上大多數同類產品只是自動化了某一個環節,轉頭就忘了病人是誰。
Assort有一個專有模型叫Synapse,它會學習每一次部署裡專科工作流的規律,自動生成每種場景需要應對的邊緣情況、測試和模擬。哪怕是最複雜、最因診所而異的工作流,上線後也能拿到很高的自動化率和解決率。這種優勢會隨著規模擴大而不斷放大,過去15個月,Assort的收入增長了20倍。

Menlo Ventures的合夥人Matt Murphy說得很到位,他表示投資Anthropic之後,他們的判斷很簡單:在每個賽道裡找到最好的應用層公司。而Assort這個平台的價值會隨著每一次病人互動自動複利,每一次互動都會冒出一個新的邊緣情況和一種改善護理的新方式,平台自動為下一個病人變得更好。這種結構性優勢是會隨規模擴大的,這也是為什麼其他平台很難追上Assort帶給客戶的價值。另一位合夥人JP Sanday說得更直接,他說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一家徹底重塑某個行業運作方式的公司,Assort就是醫療行業的那一個。他們建的不是又一個單點解決方案,而是一整套agent化平台,把整條病人旅程都往上提升了一個台階。
我特别喜歡這兩位創始人的故事。Jon Wang(Jon Wang)和Jeffery Liu(Jeffery Liu)今年都是29歲,兩人有個共同的怪癖,就是到處戴牛仔帽,開董事會也戴,最近去融資也戴著。Liu說他單純喜歡這種感覺,這就是醫療行業的西部荒野。這事聽起來像個噱頭,但確實管用,戴著帽子的這兩個人,14個月裡完成了第三輪融資。

Liu在北維吉尼亞長大,小時候想當戰鬥機飛行員,還在當地醫院做過病人轉運志工。他本來在杜克大學讀醫學預科,後來轉去學電腦,畢業後進了估值70億美元的Athelas(Athelas)做醫療AI和營運,帶頭做產品工程,搭建過最早一批的環境式聽寫系統,能把醫生和病人的對話直接轉成臨床筆記。Wang在明尼蘇達長大,父親是移民醫生,一直希望他走從醫這條路。他在UCSF(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讀醫學院,後來為了創業輟學,之前已經合著發表過七篇AI與醫療交叉領域的論文。他先是創辦了Y Combinator(Y Combinator)孵化的心理健康預防新創公司Shimmer(Shimmer),又在自閉症創業公司Elemy(Elemy)當過一年幕僚長。
兩人是一個投資人介紹認識的,一拍即合。2023年1月,他們用AI agent解決排班問題這個想法創辦了Assort,但這個想法在當時太超前了,他們接觸了大約45個投資人,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們能做成,甚至包括最初介紹他們認識的那位投資人。直到2024年3月,Quiet Capital才領投了350萬美元的種子輪。Liu回憶說,大多數人當時選擇了不投,因為他們根本不信這事能成。從350萬美元的種子輪,到現在12億美元估值的C輪,這個跨度本身就說明了市場對這個問題的認知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MDCS皮膚科(MDCS Dermatology)的執行長帕里尼塔·阿明(Parinita Amin)是阿索特(Assort)兩年前的早期客戶,她管理著33名醫生、每年12萬次就診的排班,當時她面試了幾家供應商,發現大多數公司演示裡說能做到的事,實際根本做不到。她甚至緊張到反過來問王(Wang),是不是需要更多時間打磨技術再上線,最後她選擇了分階段推進。結果是預約量漲了20%以上,診所趁機招了更多醫生,也接住了那些週末打不通電話就放棄就診的病人。她說,只要玩過電話躲貓貓的人都知道,事情很容易在這個環節掉鏈子,現在團隊裡沒有人願意回到過去的工作方式。

波士頓骨科與關節研究所的執行總監Jon Shaker也提到一個細節,他說病人主動聯繫醫療機構求助時,往往只有一次機會建立信任,一次處理不好的互動不只是帶來運營上的麻煩,可能直接意味著永遠失去這個病人。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需要一個真正有大規模處理專科複雜度經驗的合作夥伴。Assort現在也簽下了第一個大型醫療系統客戶John Muir Health,旗下有超過1000名初級和專科醫生,運營著兩家大型醫療中心,這意味著Assort正在從中小型專科診所往更複雜的大型醫療系統場景擴展。
這個賽道現在並不是只有Assort一家在跑,估值22億美元的EliseAI背後站著a16z,也在盯著同樣的市場。Wang自己說得也挺實在,每個真正有價值的市場早晚都會湧入一波新玩家,這恰恰證明了這是個真實存在的市場,他打趣說希望最後輸掉的是固定電話這個老古董。
我覺得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艾索特(Assort)接下來要往哪走。這次融資裡有7000萬美元會專門投入到病人旅程記憶(Patient Journey Memory)這套記憶技術上,計劃在今年第三季度上線,目標是讓病人不用在不同環節反覆重複自己的病史和需求。這件事聽起來不算性感,但我認為這才是這類AI agent平台真正的分水嶺。預約電話誰都能學著做,難的是怎麼把病人在排班、轉診、續藥、催款這些環節裡留下的每一條信息串起來,變成一個真正記得你的系統。

艾索特(Assort)的客戶帕里尼塔·阿明(Parinita Amin)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她說市面上其他產品都是自動化了一個環節就忘了剩下的,而記憶才是真正的差異所在。這恰恰也是王(Wang)自己的判斷,他認為這個市場遲早會像其他每一個市場一樣走向整合,那些聰明的醫療機構不會再去買又一個單點工具,而是想找一個有資本、有工程深度、能陪著自己長期改造整個運營方式的夥伴。這次融資,某種程度上就是在給這場整合提前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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