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起是参加什么演出活动,你帮助化妆师给我们化妆。
站在我的身后,你小心翼翼地用剃刀帮我修理后颈的碎发。开着冷气的房间很嘈杂,使我对周遭的感知都变得很迟钝,却异常清晰地感受到你温热的鼻息落在我的后颈,我想回头看你,你用指尖轻轻按着我的肩说:“不要动。”于是我安静地站着,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你专注的模样。
很快你走到我面前,替我修理额前的头发。你绑着低马尾,左耳夹着一缕碎发,右侧的头发却随意地垂下。距离太近了,近到我几乎能闻到你发间的气息,像栀子花一样清淡而安静,让人沉溺。我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你。怀里的你温暖、柔软,让人安心。
后来你替别人化妆,我悄悄打量你们的距离,比跟我远得多,那一刻,我甚至有些幼稚地窃喜和得意。
演出结束回到化妆室时,你已经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对同事说:“好饿。”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拿出手机想帮你点外卖。点什么好呢?我想起你有时在食堂只吃自带的轻食餐,或许你喜欢清淡一点;可你又那么瘦,也该吃得更有营养一些。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你已经挎着小包离开了。
我追到顶楼喊你,明明隔得不远,你却始终没有回头,自顾自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我急切地追,一步两级,可楼梯像被拉长了一样,始终无法靠近你。直到某一层,我停了下来,只能看见你不断向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看不清的尽头。
那一刻的失落堵在胸口。我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拥抱你时的温柔与踏实,看着你走远时的无力与茫然,真实得不像一场梦。
不甘心!但是这种不甘很快又被甜蜜冲散。我们俩坐在一起吃饭,你把碗里的鸡腿夹给我,在我愣神时,你俏皮地捏了捏我的脸:“吃吧吃吧,你看你,像个高中生一样。”
你歪着头,被自己逗笑,笑容和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坐在光里的你,连发丝都熠熠生辉。我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我要娶你。”
你眼里的惊讶只闪了一下,随即漾开更灿烂的笑意。你说:“那你可要多吃点,别到结婚那天,连我都抱不动。”
你老爱开我的玩笑,但这又是我如此爱你的原因之一。像我这样一个敏感又高情感需求的人,你一点也不觉得我麻烦,而是处处包容我,在意我的情绪。有你在,好像天大的事都不值得一提了。
然后那一天真的来了!你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高高盘起,妆容精致,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聚光灯洒在你的身上,你又成了那个站在光里的人,连发丝都熠熠生辉。台下的来宾都被你吸引,但很快,你又轻快地跳起舞来,和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感受到的那种生命的活力一模一样。
二十多岁的你,永远像十八岁的少女,温暖、明亮、生机勃勃。
我看着桌子上的请柬,上面印着你的名字,光是那三个字,都足以让晦涩的回忆变得明媚。
可是我醒了,那只是梦中的,你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