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車這件事，已經成為了縈繞在心中不能散去的一片烏雲。

一件原本以為容易無比的事情，竟然能夠連續失敗。而最令人失望的是，當你付出了相當的努力，自信滿滿，依然失敗的時候。那種挫敗，那種不解，那種懷疑，那種失落。

這次的學車，的確是對自信的一次嚴重打擊。在教練已經說「我已經找不到什麼可以指點你的了」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失敗。而且，這個失敗是不明原因的失敗，在完全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不得不接受現實的那種無力感。

想想看，在香港學車考牌，大概也算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香港的學車考試制度，很大程度上是考官主觀判斷，因此香港的考牌，特別是路試，有時候更像是一門玄學。考官有幾十個模稜兩可的點可以挑戰你，像什麼「太接近物體」、「轉彎時位置不正確」、「未有留意交通情況」等等。某種程度上來說，純粹是看考官當下的主觀判斷，而且無從挑戰和質疑。考試過程中不得錄音錄像，因此整件事就是死無對證，純粹是考官的一家之詞。

我選擇了香港駕駛學院，報了鴨脷洲的安全駕駛中心。鴨脷洲被公認為全港最易的考車路線，路面寬闊，車流量低，交通燈少。就是這樣一條「最易」的路線，我依然沒能通過。

說實話，這讓我對「容易」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

四月二十二日，考試當天。

乙部泊車順利通過。出場的時候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覺得接下來的丙部路試應該問題不大。畢竟練了那麼多個課時，教練也說找不到可以指點的地方了，信心這東西，多多少少是有的。

然而丙部路試的結果，卻給了我當頭一棒。

嚴重扣分的項目只有兩個：轉線時未查看交通情況。就這兩項，直接判了不合格。沒有爭辯的餘地，沒有上訴的途徑，成績單上白紙黑字寫著，清清楚楚。

教練拿著成績單過來的時候說路試不及格，我至今記得當下的感覺。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茫然。像是你明明做對了所有事情，卻被告知結果不對。這種感覺著實讓人沮喪。

考完試那天回家的路上，心裡反反覆覆在想同一個問題：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技術上，教練說已經找不到可以指點的了。心態上，考試當天也沒有特別緊張。路線上，鴨脷洲已經是最簡單的選擇了。那到底是什麼原因？

後來想通了，或許根本沒有什麼「原因」。

考官在那一刻的判斷，就是最終的結果。你可以在心裡列出一百個理由證明自己沒問題，但考官只需要一個理由就可以判你不及格。這就是香港路試的規則，你只能接受。

想通了這一點，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

不過，事已至此，唯有調整心態，積極面對。所謂越戰越勇，終究會成功。

現在距離上次考試已經過了將近一個禮拜，心情已然平復下來。過去的週末又再報了新的學習和考試。學車已經成為了一個日常，每週練車，熟悉每一個彎位，每一個燈口，每一次轉線時的望鏡動作。這次我是一定要學下來。

年少時總覺得學車是一件隨手就能搞定的事情，結果一拖再拖，拖到了現在才真正動手。或許這就是生活吧，那些你以為很容易的事情，往往要在你真正去做的時候，才發現它遠比你想像中困難。

但也正因如此，當你最終通過的那一天，那份喜悅和成就感，大概也會格外深刻。

跌倒了，下次再戰。

留文與此，供日後的自己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