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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快乐,消费就是值得的 - 少数派
2021-07-19 · via 少数派

写这篇文章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的观点,和大家一起聊聊所谓的「消费主义」和消费,也欢迎大家分享自己的想法。

写这篇文章的动机是因为专业相关,关注了很多商业事件,也关注了很多人对一些商业事件的点评。在一些评论里,「消费主义」「商家洗脑」「过度营销」等等词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很多人认为,一些产品或者服务的流行是因为商家花了大价钱营销,也花了大价钱「洗脑」大家进而让消费主义盛行。这些人把流行的很多东西认为不过是「消费主义」盛行下的产物,在很多快乐购买的人的评论下面提醒「警惕消费主义」。

我知道在很多人心目中「消费主义」是一个负面的词汇,受消费主义影响的人大多是不理智的。但是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消费主义,究竟是什么。消费主义就等于买买买吗?我买一些别人觉得没用的东西就是消费主义吗?我们真的被消费主义「洗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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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消费、消费主义

首先想和大家一起区分几个概念,分别是「购买」「消费」和「消费主义」。首先,购买(purchase)是指的是你和对方达成交易的时候,你拥有了这个东西所有权和使用权,这个东西属于你了。简单来说就是你花钱了,东西给你了。购买的这个节点其实时间很短,你在前期浏览产品相关信息,在后期使用或者消费这个产品都不是购买,而是发生在购买前以及购买后。

消费(consumption)不仅仅是花钱,消费是你在购买之后,你使用它、消耗它才是消费。消费更是一种过程,你可能不能去储存迪士尼这个产品,但是你确实在迪士尼里消费了,获得了快乐的体验,这是一个消费的过程。消费比你想象得要范围广得多,比如你在运动的过程中,也存在对你所购买的运动装备的消费。

消费主义(consumerism)是一种观念,或者说是生活方式。消费主义描述了这样一种社会,其中许多人在一定的程度上把获取物品当作生活的目标,而这些物品的获取不是出于人们生活的必需,也不是为了传统的展示的需要,而是为了获取他们的某种身份认同。消费主义的成因几个方面,除了资本操纵、社会攀比,还有一个原因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家逐渐退出对私人生活方式的干预,并逐渐放松对消费生活的话语控制和制裁。也为了鼓励大家的劳动积极性,多劳多得,大家也多了更多支配自己所得的自由。

综上,购买不等于消费,某一次的消费也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价值观,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把某次的消费就和消费主义画等号是不太准确的,买流行的「网红」产品也不一定是消费主义。

买买买就是消费主义吗?

不得不承认的是,随着营销与推广的多样性,大家能接触到的产品的相关信息渠道也越来越多,每天会收到很多相关的推广信息。这些信息有些你能意识到是推广,有些你意识不到是推广。

很多人开始非常厌恶任何广告和推广,认为都是在洗脑,希望靠自己的信息渠道来进行决策。但是自己的信息渠道毕竟有限,也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的信息渠道没有受到广告和推广的影响。

也有很多人觉得买买买会让焦虑等不良情绪恶性循环,不可否认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情绪本身并不是非常持久,你可能这个瞬间是不高兴的,下个瞬间可能就高兴起来了。买买买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会缓解焦虑等负面情绪,比如你压力大焦虑的时候去吃了一顿火锅,完事儿还买了火锅底料,焦虑确实有所缓解,也不再陷入负面情绪的循环了(当然我只是举例,因为我实在是太爱吃火锅了)。买买买还会减轻一些孤独感,独自一个人实在是觉得孤独难熬的时候,买一个需要DIY的挂件,自己动手完成之后,可能孤独感会减缓一些。当你在拥挤的城市里感觉到人潮汹涌,你买一个隔音很好的耳机,放一首很安静的音乐,这种拥挤的感觉就会减轻很多。

当然会有人这时候会说,啊没有必要,9.9元的耳机不香吗,从ABB软件上随便逃一个也能用,你这是被消费主义洗脑!

或许9.9元的耳机也可以,但是对于人挤人的地铁,远远隔离不了人群的喧嚣,可能会让你觉得更挤了,周遭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汗混杂香水的味道。

所以,我觉得买买买,并不是消费主义。我也不希望大家把一些别人买的但是你认为不值得或者性价比不高的东西与消费主义联系起来。

还想说的是,消费主义是一种价值观,一种生活方式。在社科领域里,很多研究者认为应该「价值无涉(value-freedom)」,也就是说,不能站在道德谴责的角度来批判某一种生活方式和价值观。通俗一点来说,别人的价值观我们不能随意地去批判,即便消费主义下的一些人会有很多我们不提倡的行为和想法,但是我们不能随意去全盘批判。毕竟我们有再多的同理心,还是无法感同身受一些人。这里我并不是想要在道德高地去指导每个人怎么做,而是希望大家可以脱离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想法,辩证地看待一些你不理解或者不熟悉的观念和生活方式。

不要忽视你的情感价值和情感体验

井字, 爱情, 心, 播放, 检查框, 战略游戏, 两个人, 两个人制策略游戏, 三胜, 三胜的比赛

受消费主义影响的人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行为,比如冲动购买、暴饮暴食等。这些行为在长期来看,是不利于消费者的生活幸福或者身体健康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些「不好」的行为在发生的当下,你真的有爽到

虽然我不提倡一些购买行为,但是我想借上面的例子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情感价值和情感体验。

可能在传统的观念里,大家总会关注这个产品的功能、性价比、成本等等,会关注这个产品的功能价值,也就是实际在使用的时候它带给你的价值。但是除了功能价值之外,大家也不应该忽略自己的情感价值。简单来说,情感价值就是产品提供给你的能让你产生积极情绪的部分。

听上去有些抽象,其实就是,不管是你买到的那一瞬间,还是你购买之后的使用过程,能让你快乐、兴奋等等,对你而言,这个产品就具有情感价值。再具体一点,比如你最近买了一把新键盘(这里只是举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你买的时候好爽啊,写起稿子、玩起游戏的时候好快乐啊,那么这把键盘就传递了情感价值

除了情感价值之外,大家在整个购买过程中,还会产生情感体验。情感体验是我们常说的「顾客体验」当中的一个维度。那么体验从哪里来,如果单摆着一个产品,和你产生不了关系(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关系),你也很难产生体验。体验是从互动中来的,和产品产生互动,和企业的服务人员产生互动,和其他同样购买过整个产品的人互动等。产生互动之后,你可能会有一些主观反应,这些主观反应里面有积极的情绪,此时你的情感体验就形成了。

情感体验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不可复制且会被记住很久。举个例子,你买了一张live house的票和一张唱片,live house演出当天你随着乐队的鼓点一起挥舞,跟着观众一起大合唱,听着你喜欢的歌曲甚至留下眼泪……可能一年以后,你票可能都不知道放到了哪里,但是你会想起live house那天舞台的灯光、主唱的歌声还有你你真情实感的眼泪。但是当天的经历、感情再也无法复制。唱片你可能会保存很久,但是在家里播放唱片的时候的你可能就没有现场演出的时候那么激动,某些涌上来的细碎情感可能转瞬即逝。当然也有很多人一个人在听唱片的时候会有很多自己的回忆,但是可能没有live house那么强烈(我知道也肯定有人会比live house情感更强烈,嗯嗯别杠我,杠我就是你对)。

我希望大家不要忽略自己的情绪,不要忽略情感价值和情绪体验,如果你能从某次购买经历里获得快乐,觉得高兴,那就是非常值得的。要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快乐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东西了。

另外,大家都是受过一定教育的人,心智也长成了,具备一定的思考和判断能力,不要太在意别人觉得没用、不值的评价,也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消费主义洗脑,只要你觉得快乐,就是值得的。

所以大胆花,你没有被消费主义洗脑,快乐就好。

当然铺张浪费是不对的,这里不作对铺张浪费的讨论。


Selected References

王宁. (2007). "消费社会学"专题研讨——"国家让渡论":有关中国消费主义成因的新命题. 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47(4),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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