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17日，我用暑假时间系统学习了Web 3.0有关的知识，并把我的学习笔记整理成了我的第一篇公众号文章——《Web 3.0学习笔记》。作为当时Web 3.0社区的新人，我把自己在社区获得的NFT作为公众号的头像，并一直沿用至今。同年11月20日，我在班级的团日活动上做了一个演讲，其中有一节的内容名为《元宇宙、区块链、NFT：中国在Web 3.0领域的落后与探索》，收获了很大的反响。
到今天，2025年1月，Web 3.0社区好像已经沉寂许久，Meta已经放弃了它的元宇宙愿景全面转向AI，那么除了加密货币给我带来的年化30%的收益之外，Web 3.0还有什么值得谈的呢？
实际上，值得谈的东西有很多，让我们先看几则新闻：
三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审视这个领域时，发现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经历了几年的起伏之后，加密货币到底会在未来带领我们走向何方？我们是否应继续保持怀疑的态度，还是应该重新审视其技术的潜力？
为了方便读者理解，我先快速地介绍一下文中会提到的一些基础概念。Web 3.0是对全新互联网时代的美好愿景，涵盖了加密货币、智能合约、区块链技术、NFT（Non-fungible tokens，去中心化代币）、Defi（Decentralized finance，去中心化金融）和元宇宙等技术。加密货币（或称数字货币）是Web 3.0世界的「通用货币」，我们常说的比特币（BTC）和以太坊（ETH）就是两种最知名的加密货币。
加密货币通过区块链进行自动的交易和信息保存，区块链作为一个分布式账本，不需要单独的会计来维护交易记录，所有的交易记录会被打包成区块，在这条由所有人共同维护的链上保存。这种去中心化的货币大大提高了资金的安全性，显著缩短了跨境转账的时间和成本。由于链上的交易是完全匿名的，交易双方只能看到对方的钱包地址而看不到真实信息，因此可以不受任何政府和机构的审查。
与股票、期货等金融交易品不同，加密货币背后往往没有实体资产的支撑，它们的价格更多地基于「社会共识」。比如，以太坊（ETH）是一条区块链，随着越来越多的项目在其上发布代币，其价格就会逐渐上涨，这里的价格上涨来源于人们对于代币背后项目的认可。而与之不同，Solana这条链上的一些加密货币则可能是基于模因（Meme）文化所创造的，模因文化是一种通过模仿和传递在社交平台上快速传播的文化现象，这种类型的加密货币背后不与实际项目挂钩。例如马斯克曾力挺的狗狗币（DOGE），就是基于大家上网常用的那个狗头表情包创建的，特朗普最近发布的「$TRUMP」币也是在Solana链上。这些模因币虽然起源于玩笑，但却承载了一种特殊的共识：它们不需要复杂的技术，也不需要落地的应用，只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文化符号，就能凝聚信仰。
回想起2022年以前的Web 3.0热潮，正如互联网的早期一样，市场上充斥着投机行为。「挖矿」盛行，NFT艺术品被炒上天价，比特币和以太坊的价格疯狂上涨，诞生了无数一夜暴富的神话。
在加密货币刚刚兴起时，许多投资者以投机为目的进入市场。由于加密货币价格波动剧烈，投机者往往寻求短期内的高回报。比如，在比特币和以太坊等主要数字货币的交易中，投资者常常关注价格走势和市场情绪，以便迅速买入或卖出。这种行为类似于赌博，许多投资者在追求利润的过程中忽视了潜在风险和市场的基本面。
然而，随着市场逐渐成熟，也出现了一批坚定的信仰者，他们将加密货币视为颠覆传统金融体系的工具。比特币的创始人中本聪在白皮书中曾指出，传统货币体系的信任危机让去中心化的比特币成为一种新的货币形式。一些知名企业家如迈克尔·塞勒和杰克·多尔西等人，也公开表达了对比特币的坚定支持，他们认为比特币不仅是一种投资工具，更是一种价值观的体现，是对现有金融体系的反叛。
比特币的价格既不与公司利润挂钩，也没有实体的资产做支撑，在我看来，所谓加密货币的价值，仍然是基于人们对区块链广泛的「社会共识」。而这种价值投资也并非无迹可寻，去年秋天，我在云南文山普者黑做义工时，在寒冷的山间夜晚，我们围着火炉聊天，让我意外的是，在这个偏远山区看起来与数字科技毫不相干的地方，竟然听几位老板聊到了加密货币。他们已经通过比特币在2024年的大涨达到财富自由，在这个风景优美的山村里过上了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在我问起他们的投资经验的时候，他说他们从来不看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和所谓的投资社群，只是基于价值投资的想法，低价买入，长期持有，然后高位卖出。随着比特币得到越来越多机构的认可，其作为「数字黄金」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价值便会持续上涨。
这种价值投资的方法论同样适用于以太坊等其他加密货币。以太坊代表了一种理想化的「技术乌托邦」，其智能合约和去中心化应用（DApp）生态系统为其代币ETH提供了内在价值。这种模式，与某些理想化的「链上共产主义」有着天然的契合点，导致其一直被视为加密技术的「灯塔」。
然而，这种技术哲学虽然在理论上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但实际应用落地却面临诸多挑战。以太坊的技术发展逐渐走向复杂化，其交易速度和成本问题日益凸显。尽管基础设施日益完善，但真正有价值的应用却始终没有大规模落地。这种「技术乌托邦」在学术领域可能被视为一种进步，但在市场层面却显得有些脱离实际。典型的拥护者如Balaji Srinivasan等人，推崇「网络国家」等理念，以太坊被宣传为「人类文明级别的创新」，但这些概念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过于遥远。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他们关心的只是如何利用这一切赚到钱。
随着监管环境的变化，特别是2024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批准了比特币现货ETF（交易所交易基金），加密货币市场迎来了新的机遇。金融产品的合规化不仅吸引了更多机构投资者的资金流入，也推动了比特币和其他加密资产的市场需求。这一发展不仅加强了加密货币的合法化进程，也为加密市场的未来发展奠定了基础。
如今，我们已经看到越来越多的传统金融机构开始拥抱加密货币，从技术、法律到经济政策层面，市场的成熟度逐渐提升。加密货币不再是单纯的投机工具，而开始被更多人视为一种可持续的投资资产类别。与此同时，全球政府也逐渐开始对加密货币进行监管和引导，以平衡创新与风险。
加密货币的梦想或许是一场技术与金融的革命，但它的背后也不乏泡沫与骗局。在追逐财富与创新的过程中，我们更应保持理性和清醒。未来的加密货币，将是理想与现实之间不断碰撞的产物，如何在其中找到平衡，或许是每一个投资者和技术从业者的共同课题。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横空出世，创造了用户增长的新神话。我在当年的12月成为了ChatGPT的早期用户之一，并在次年四月决定把精力都投入到以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LLM）引领的AI科技浪潮中。大家往往喜欢把ChatGPT的发布作为本轮AI科技革命的起点，但早在ChatGPT发布的6个月前，AI生成图片的成功就已经为这场革命拉开了序幕。2022年5月17日，Marques Brownlee在YouTube上发表了一条题为《DALLE: AI Made This Thumbnail!》的视频，介绍了DALLE这一跨时代的AI产品，它可以根据用户的提示词生成你想要的图片。
我当时看完立刻就把视频转发给了朋友们，并附上留言「卧槽，这个吊！」。亚马逊雨林里的这只蝴蝶轻轻煽动了一下翅膀，它不会想到这次飓风会让众多的画师陷入失业的恐慌，6个月后，ChatGPT的发布让大家发现，艺术家、程序员、作家、科学家、工程师，大家都是可以被平等地替代的。
现如今，如果没有AI的辅助，我将很难开展工作。我会用自然语言让Cursor帮我写代码，让Gamma帮我做PPT，让NotebookLM帮我总结文章，让Claude帮我润色文章，让ChatGPT帮我写邮件和报告、和我一起进行头脑风暴，还有讨论新的科研想法。
那么这些与区块链和加密货币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能只改变一点而不改变一切
——奥地利哲学家，马丁·布伯
在我看来，区块链和AI并非各自独立发展的技术，而是密切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三年前有人说AIGC（AI Generated Content，AI生成的内容）是补上了Web 3.0的最后一块缺口，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在Web 3.0的愿景中，区块链为数字世界中的每个实体赋予了唯一的标识，并且这种标识在链上是唯一、公开且不可篡改的，这给数字化世界的社区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与此相辅相成的是，AI技术正在重新定义内容创作和数据处理的方式。如果用区块链给所有AI生成的内容打上标识，大家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该内容是由人创造地还是由AI生成的，还能够对该内容的来源和演化进行清晰的追溯。这对防止互联网上充斥着各种真假难辨良莠不齐的AI生成内容有巨大帮助。
例如，当前已经有一些项目开始尝试将AI与区块链技术结合，以解决数字内容的版权保护和溯源问题。通过将AI生成的内容（如图片、音乐、视频等）的哈希值存储在区块链上，可以创建一个不可篡改的记录，证明该内容的所有权和创作时间。这种技术可以应用于数字艺术品、音乐作品、软件代码等领域，为创作者提供更好的版权保护，并为消费者提供更可信的数字内容来源。
区块链的运行需要大量的算力来维持，这就需要世界各地有很多的「矿工」们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挖矿」，「挖矿」的过程实际就是通过运算来保证链上智能合约的顺利运行，「矿工」们也会由此得到一定的报酬（即我们交易加密货币时产生的手续费）。在刚刚过去的2024年，大语言模型对算力的巨量需求，依然让高性能显卡严重供不应求，NVIDIA从这波算力浪潮中赚的盆满钵满。算力的巨大提升，又造成了电力供应的短缺，所以可以看到在2024年，科技巨头们都在投资建设新的发电站，或者拨款研究新的高性能发电手段，即可控核聚变。
除了高性能显卡和可控核聚变，这次新技术革命还有什么关键基础设施的需求吗？脑机接口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2016年，马斯克创立Neuralink，专注于开发植入式脑机接口技术。该公司的目标是实现人脑与机器之间的高度连接，以增强人类智能并降低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在一次播客采访中，马斯克提到，Neuralink不仅为了给神经系统疾病患者提供新的治疗方案，更希望推动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共生关系，他设想未来用户可以用意念控制机器人等设备，这将改变人类与机器之间的互动方式。
这种需求实际上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迫切，目前最新的AI已经能在5秒钟的时间内读完一本100万字的书，并在15秒钟的时间内写出一份3000字的总结，这已经大大超越了人类的信息接受速度。在未来，随着AI更加广泛地参与到我们的生产生活中，我们一定需要更先进的传播媒介来加快我们与AI的交互速度，从而提高生产效率，保证人类在人机合作项目中的主导性。
在我眼中，未来的科技世界将由区块链（Web 3.0）、人工智能（LLM）、可控核聚变以及脑机接口这四大前沿技术交织而成。这些技术的结合，不仅将深刻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还可能引领我们走向一个去中心化、由AG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通用人工智能）驱动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个体将拥有更多自主权，权力将不再集中过于少数机构和政府，而是分散于每一个参与者手中。
试想一下，当每棵树都被「NFT化」后，全球的环境保护事业能够真正得以推动，滥砍滥伐的行为能够被彻底制止。未来的社会，将不再单纯依赖传统的法律和政策，而是通过技术手段实现自我治理和自我规范。
当记忆能被数字化之后，区块链会给我的记忆打上唯一的标记，让我确保「我是我」，避免我的记忆被克隆和滥用，解决数字化带来的伦理和法律挑战。
「意志是动物和物质的分割线，自由意志是人和动物的分割线。未来当AI数字人拥有大量算力，是否拥有自由意志？」当人工智能不仅仅是工具，而成为有意识的存在时，我们将不得不面对这一哲学命题的考验。随着AGI的到来，我们将不得不重新审视自由、权力与责任之间的关系。如何为AI设立边界，确保它始终为人类社会服务，这将是每个AI研究者和技术创新者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我们必须要设计出比区块链更为精巧的信任机制，为AI加装「护栏」；通过设计新的传播媒介，让人类始终在与AI的协作中处于领导地位；通过探索新的能量获取途径，实现对地球资源的可持续开发。只有这样，以人为本的AI（Human-Centric AI）才可能实现。
在马克思看来，劳动是实现人类价值的唯一途径，劳动定义了你是什么样的人。马克思设想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人人都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以今天做渔民，明天做教师，后天做工人，消灭雇佣关系之后，人可以有自由选择和表达的权利。在现代社会，决定经济增长的不是劳动和资本，而是技术。
——《我们的未来·数字社会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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