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2009 年至今，如果把定格咖啡比作我的孩子，她已经十四岁。这些年来我时常会想，如果回到当初，我会怎么开始？当时我从一个和餐饮无关的工作转行，懵懵懂懂又无知无畏地开启了咖啡馆的生意。从选址到装修再到产品，全凭单纯到有些幼稚的想象，现在回头看时自然有许多想法有了改变。不过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生出些不能自抑的情感，所以也没打算迁店，只是对店内布局的调整一直蠢蠢欲动。
上个月终于下定决心把一切推倒重来。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切推倒重来。十四年前我租下这个店面时它是什么样子，现在就尽可能把它恢复成什么样子。粉刷的墙面漆尽可能铲除干净，垒砌起来的隔断也都拆除；在粗犷的原始结构底下，用同样粗犷但线条分明的多层木板重构了店里的吧台、卡座、书架、矮桌、以及用于遮挡屋顶局部管道的吊顶。如果单是斑驳的墙面和素色的木板未免单调，所以又用银色的金属和大理石做了些许勾勒，比如吊顶上翻边、吧台台面、壁画底座。另外添置了几张皮革座椅提亮颜色，自然也少不了绿植点缀……这些，就是全部。招牌？没做招牌。这么小的城市，喜欢喝咖啡的朋友们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家店吧？
巧的是，汉字换下位置，今年我就要四十岁了。孔子说他四十而不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这样说——如果惑是指困惑、不解，那我还有很多惑。即使只说咖啡和咖啡馆，依然有太多不解之处等我去摸索。比如咖啡馆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虽然之前戏作稍做过表态，但是那份答案，我自己心里也并不满意。只能不断求索。所以才在这市场环境并不怎么好的时候一切归零，去尝试一些新的路径，看一看，咖啡馆、我的咖啡馆，还可以有怎样的变化，或许还可以为这个世界创造些什么。
我更愿意把「惑」理解为一种不坚定，这样的话即便目前还未达到，但至少我可以底气十足地说我会去追求不惑。坚定地让信念指引自己去做事，而不是时时计算得失。说得宏大，也可以落到小处。比如按照心中理想去构建和经营咖啡馆，而不是一味迎合市场。尊重每一个客人和满足所有人的愿望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并且，我一向认为后者不切实际。在这点上，或许正是年纪给我了足够的阅历和体悟来达成「不惑」。
活得久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虽然定格咖啡已经经营十四年，但是如果要评价她，我还是希望依据些别的缘由。定格咖啡还在经营，只是因为我们的探索还没结束。
原文发表于：十四；四十 - KAI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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