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有人怀着不合时宜的梦想,自甘如此,为那一点虚无的执着,并认为这是抱柱之信,可托死生。”这是苏枕书在《松子落:京都九年》一书中,写读书人的话。
书由木浆造纸,加以印刷而来,书和树之间,或许冥冥中自有缘分。在梁衡《树梢上的中国》一书中,同样有一批植树、护树、爱树并与树结缘的人。虽然梁衡写作的念头,源自“研究树身上所附载的文化内容”,但最终落笔却都到了人的身上。这本书收录22篇与树有关的文章,其实就是借古树来讲历史,讲人与树的关系。通过借树写人,以人说树,在历史与传说之中,为树写一段演义。

《树梢上的中国》 梁衡著
这本书大抵可以分为两部分,有一些树因人得名,比如项羽故里的“项里桐”,算到今天,已有2200多年的树龄,且每当老死之时,树根处又生出一株小桐,这样代代相传,如今已是第九代了。虽然“九代桐树”世所罕见,但梁衡落笔还是在于“秋风桐槐说项羽”,大部分篇幅都在项羽而不在桐树。又比如左宗棠种植的柳树,就树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梁衡落笔,自然在左宗棠本人身上,可以说是柳树沾了左宗棠的光,得了“左公柳”的名字。另一篇写沈葆桢栽下的“沈公榕”,榕树的篇幅也短,但梁衡巧妙地将榕树故事写在文章首尾,以树木的长久寿命,回望沈葆桢的人生,称得上是生花妙笔。至于周恩来手植的腊梅,彭德怀手栽的重阳木,更是受惠于名人,自身也成为名树了。
本书中提到的另一些树,就没有什么“名人效应”了。比如《万里长城一红柳》中的红柳伫立在名为长城保护站,实为一间古寺身旁。这座长城保护站是几个自愿者自发形成的团体,站长是曾经当过部队营教导员的老刘,他和由居士组成的志愿者们栽树护树,护城修城,过着自食其力、自筹经费的生活。在这支队伍中,既有来做义工的工程师,也有临时加入的游客,他们巧借《林业法》,靠着植树曲线护城,又回收了一万多块长城砖,修复了一个长城戍楼。整篇文章不曾出现过老刘名字,但“为怕长城太孤寂,有柳相伴不孤单”的老刘,踏踏实实,一步一印,做了件大好事,他和居士们护城修城的大愿,也终于实现了。
和老刘一样心怀大愿的,还有《霸王岭上听猿啼》的陈庆、陈博士和观察员们,陈庆是霸王岭第一代长臂猿野外观察员,陈博士是来自香港的猿类专家。他们共同守在霸王岭,既是研究猿、抢救猿——海南长臂猿目前仅有4个群,25只,也是研究树,抢救树。陈博士的研究,既包括研究猿的食用树种,育苗繁殖,恢复原生态,也包括研究能为山民致富的替代经济作物。当人们不再简单地以砍伐树木获取经济利益时,猿猴才有生存空间。同样的,当我们砍伐树木,送走了亲戚猿猴时,他日又有谁来送走我们人类呢?
和老刘、陈庆、陈博士他们一样,梁衡本人同样也是心怀大愿的人,他当初构想“人文森林”概念时,在全国寻找“人文古树”,想要写上100棵,但每写一株树,都得“来回数千里,采访三四遍”,加上背后的史料搜集,传说整理,几年下来,梁衡也只写就22篇。虽然文章长短不一,也有不少可指摘处,但正如樊锦诗扎根敦煌,却因为一位考生而意外“出圈”一样,这些树木扎根于祖国大地,等到梁衡为他们作传才广为人知,他日“人文森林”若成,当记梁衡抛砖引玉第一功。
有趣的是,本书由商务印书馆和外文出版社在2018年同时出版,两版的内容一致,收录文章顺序有差别。商务版本多了一篇名为《重建人与森林的文化关系》的附录,外文版则有一篇序言,据“文澜读书岛”的分享,商务本印刷更为精美,制图也是彩色的(当然书价也贵一些),这本书我是在参加文澜读书岛活动时获赠的,主持活动的劳月老师和各位工作人员,同样也是和梁衡一样,心怀大愿,梁衡为树撰文介绍,劳月老师和文澜读书岛诸位同人一起为书做分享活动,倒也算得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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