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于技术讨论挺多的。无论是OpenAI的Sora还是什么其他的AI大模型，又或者是国内什么挂着知识付费旗子做着收割生意的人。

好像不讨论点技术就不好意思出门一样。

但是，技术的本质是什么呢？

在这个话题上，布莱恩·阿瑟的《技术的本质》是一个很好的参考。不要被他看上去有点枯燥的书名劝退，其实内容写得非常有人文主义色彩。

技术的黑箱与进化

布莱恩·阿瑟（Brian Arthur）是一位知名的经济学家和在技术领域十分专业的作者，当过教授也得过熊彼特奖。

这本《技术的本质》其实并不是要探讨技术本身要如何发展，而是在表达他对于技术、社会和经济的理解。所以这本书在学术界和畅销书界都挺受欢迎。

布莱恩·阿瑟关于技术本质的独到见解会启迪所有人，不论是技术的批评者、支持者，还是那些困惑不解的人。

——凯文·凯利 《连线》创始主编，畅销书《失控》《科技想要什么》作者

我们通常在表达中会把“科学技术”合起来讲，但其实科学和技术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可能我们也知道这其中微妙的差别，但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布莱恩·阿瑟也有这样的困惑，比如他说道：

教授们解释道：技术是科学的应用；技术是经济中关于机制和方法的研究；技术是工业过程中的社会知识；技术是工程实践。但是所有这些答案似乎都不能令我十分满意，没有哪个答案触及“技术的本性”（technology-ness）这个层次。因而对我来说，它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

我们可以说是人类的好奇心和对自然规律的探索催生了科技，但我们好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具体在催生技术的发展和诞生。

对于这个问题，布莱恩·阿瑟举了个例子，比如造车的技术，其实是新的技术产品和生产工艺（例如，早期的汽车）通过被应用和被采用而获得改善，之后再获得进一步的应用和采用，在被采用的过程中形成正反馈或收益递增。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并没有新的突破性科学原理被发现，但人类的造车的技术在进步，似乎所有的新技术都是从先前已有的技术中被创造（建构、组合、集成）而来的。

就连特别火的大模型也是，OpenAI和其他开源大模型，其实并没有什么科学原理上的突破性发现。Sora其实也没有、马斯克的SpaceX也没有，到现在也还会被嘲笑“力大砖飞”。

也就是说，技术可以自己创造并且迭代自己。

但技术是怎么自己迭代自己，在什么方向迭代自己，却不是单纯的技术本身决定的。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怎样的外部性，也不是技术本身可以决定的。

对技术本质的理解

所以照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技术的本质就复杂了一些。布莱恩·阿瑟自己是这么总结定义的：

本质上看，技术是被捕获并加以利用的现象的集合，或者说，技术是对现象有目的的编程。

——布莱恩·阿瑟

那么既然是“有目的的编程”，那么这个驱动的目的就很重要。所以他也提出，技术的演进不仅受到科学知识的影响，更受到社会和经济环境的塑造。

而布莱恩·阿瑟专门提出了一个“锁定效应”理论来解释了为什么某些技术会在一段时间内占据主导地位、难以被替代。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现有技术有很强的路径依赖。这个可能自动化行业、尤其是数控机床相关行业的人会深有体会。

同时，布莱恩·阿瑟认为技术的本质并不是单一的，它是一个经济、文化和社会的集合体。技术实际上是无法脱离相应的环境(书里叫做“域”)单独存在和演进的。

有很多人讨论过，为什么在一些技术上，西方文明总是突破者，而我们总是跟随者。为什么一个前沿技术在别人那里总能找到新的突破口，而在我们这里能赚到第一桶金的全都是贩卖焦虑和抄袭的？

从“域”的角度，好像就能获得一个比较符合逻辑的解释。那就是说技术本身很难单独迭代自己取得突破，它需要一个和创新相匹配的“域”。这个“域”可能是教育理念、思维方式、社会发展阶段对应的容错性等等等等。

现实意义

《技术的本质》首版是2014年出版的。现在来看，布莱恩·阿瑟提出的很多理论已经验证过了。

所以我觉得印象比较深刻的内容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他提出的技术的社会性和技术与社会互相作用的发展范式。

这10年的技术发展和科技公司创业历程，其实就是一个技术不停地组合迭代、和社会发生摩擦融合，最终再次跃迁到新的社会、文化和技术关系层面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随着新的技术发展，还将继续下去，或者加速推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