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篇文章，它介绍了一个概念：遗憾最小化（Regret Minimization）[^1]。这是我阅读的摘要，先分享后修改。

遗憾最小化

遗憾最小化是评估人生重要决策的一个框架。它将我们发射到未来，让我们以未来视角来看待选择——以后是否会后悔或者遗憾，从而做出更具有长期价值的决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名句：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正是遗憾最小化的经典描述。

换言之，一件事该不该做、要不要做，问问年迈更加智慧的自己。如果不做会留下遗憾，那就去做；如果做了会后悔，那就不要做。

遗憾最小化与未来视角

适逢本周的启发俱乐部，罗老师也讲到了类似的观点：未来视角[^2]。他借到抖音上 @侯哥不务空 讲的要不要提前去机场，算了两笔账：

1. 从现在看未来，提前去是浪费时间。
2. 从未来看现在，误机的损失很大，所以必须保证时间的冗余量。

罗老师讲的更加正面一些。除了一定要提前去机场，还要在学校多学习、在公司多干活，也就是凡事多努力。他说，

这个事情不用纠结，集中自己的所有资源，拿下自己一定要拿下的目标，是最好的方式。

放在遗憾最小化的框架下，目标的未完成是最大的遗憾。

遗憾最小化的挑战

遗憾最小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以下是原文列举的践行遗憾最小化的一些挑战。

一、我们不知道为何遗憾

You don’t know what you will regret

我们不知道会为何而抱憾，亦即罗老师所谓的未来视角是难以获得的。

1. 一则，我们的价值观一直在变。20 岁爱冒险，30 开始稳定；30 岁不会遗憾，35 岁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2. 二则，世界也一直在变。教育算是永恒的命题之一吧，但是谁能想到 21 年在线教育的震动。

变与不变的终极问题，苏子早已道尽了一切：

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此外，杰夫·贝索斯成功的秘诀之一是：以不变应万变，寻找那些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变的东西。

以此观之，遗憾最小化需要我们抓住不变，无论是个人的核心价值观（原则），还是世界发展的本质规律。

二、我们做不到所有事

You can’t do everything

Most of our life regrets are regrets of omission, not commission. 我们生活中的大多数遗憾都是不作为的遗憾，而不是有所为的遗憾。

遗憾最小化倾向于尝试所有的事情。“人生必读的 N 本书”、“必看的 N 部电影”、“必去的 N 个地方”，都是以此为噱头。我们必须得承认，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机会成本、时间成本）——同样的时间，用来看电影了，就没法做其他事情了。

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也许我们能够一件、一件落实所有可能会带来遗憾的事情。问题是，并没有。

三、事情发生了，才有遗憾

Regret is conditioned on what happens

事与愿违。

这可能是遗憾最小化中最无奈的。

然而，此事古难全。除了接受，调整好心态、重新出发，我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

四、衡量选项是困难的

Valuing our options is difficult

这一点与第一点的“我们不知道会为何而抱憾”同源，因为我们并非全知。

五、遗憾是不健康的

Regret is unhealthy

遗憾最小化是未来视角，但是遗憾本身是过去视角。

“我本可以”是一种幻想。

Simulating alternate life paths is an unhealthy fantasy. The best time to stop thinking about life as a cost function to be optimized is now.

看到 cost function，我想到的是机器学习领域的损失最小化。此处是同样的意思，遗憾是人生的损失函数。

模型的损失最小化，是对本次训练的“反思”，以便在下一次做出更好的预测。然而，模型的损失会在下一次重新计算，而人生的遗憾是累加的。所以，人生只能采取遗憾最小化的未来视角，而不能守着过去的遗憾，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我本可以”的另一条人生。这是我对于原文的理解。

六、遗憾受到社会规范的影响

Regret is influenced by social norms

这一点和第一、二、三点都有点相关。追逐热门而选择大学专业，但是大学的热门专业一直在变。这就落了下成了，势必会有所遗憾。

七、遗憾是负面的

Regret is negative

与遗憾相对的是奖励（Reward），与遗憾最小化相对的是奖励最大化。

奖励最大化，让我们更加积极乐观地面对未来。

八、遗憾最小化高估了未来，低估了现在

Regret minimization overvalues our future self

我一直记得的一个比喻是：同样是十年的时间，70->80 岁的十年当然比不了 20->30 的十年。人生无再少。

就像第二点介绍的，遗憾更多地出于不作为。年轻的时候，应当积极进取，把稳重留给未来，把勇气留在现在。

《高效能人士的 7 个习惯》提到效率与效能的平衡，要效率也要效能，不可偏废。为了健康长寿，每天跑步 4 小时却是过犹不及了。

其他

• 遗憾最小化，是长期主义、以终为始、终局思维的一点体现，只不过它更加关注遗憾的部分。
• 阶段性地看待遗憾最小化，当前的遗憾最小化是 贪心算法 ，求的是局部最优，人生的遗憾最小化求的是全局最优。

参考

[^1]: Regret Minimization | Samvit Jain
[^2]: 启发俱乐部第 57 期-3：躬身入局，入什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