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豆瓣网友的签名中读到张新颖教授的一句“孤独使精力专注,劳动让身心踏实”,从而找到了这本《沙粒集》。这本犹如沙粒聚集成世界的书,既有张新颖教授的少年时光,也写了和贾植芳先生的深厚情谊。
正如书中一篇文章的标题《如果可能,我愿意是个随笔作家》那样,张新颖教授的随笔写作,可能比他的学术研究更受欢迎,相信也有许多读者跟着张新颖教授的脚步,走近沈从文、T.S.艾略特……
张新颖教授小时候算得上一个小天才,四年级时,他的作文被初中校长拿去在每个班轮流念了一遍,他解出的数学考卷里的难题甚至连初中生也无可奈何。出了这么一个小天才,那位初中校长自然“见猎心喜”,来到张新颖家家访,一看和张新颖母亲又是同学,当即建议让张新颖跳级念初中,以后看情况再跳级,直接考大学,去读“少科班”。
然而张新颖的母亲看得很明白,她说,我的孩子我知道,不是什么天才,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做出一道难题就是做出一道题,不说明其他方面。
这位张校长拿出三顾茅庐的劲头,连续几次来拜访张新颖家。最后还是张新颖寡言的祖父开口说:庄稼嘛,不到季节,不够日子,成熟不了。张校长听懂了,和祖父干了一杯,就没有再提让张新颖跳级的事情了。
或许数学、物理研究需要陆舟、沈奇这样在网络小说中活跃的天才,但在“祖师爷”王瑶看来,文学研究过于“才华横溢”并非好事,或许正如张新颖母亲所言,“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世间万物自有时,揠苗助长未必可取。因为文学研究,也是“孤独的劳动”,过于挥洒才情,未必能做到“专注”和“踏实”。
假如要评选对二十世纪中国诗坛影响最大的诗人,我愿意投T.S.艾略特一票。
如果拉一个“艾略特门下走狗”的微信群,那么艾略特的同学吴宓可以担任群主,不过最活跃的应该是20年代的代表诗人徐志摩。虽然诗风多传承自英国浪漫主义传统,但在1928年6月,徐志摩却创作了一篇“仿艾略特”的《西窗》。这首有些“以译代作”的诗歌,在张新颖看来,或许影响了卞之琳,作为艾略特的死忠粉,卞之琳除了翻译《传统与个人才能》,他在抗战前的创作,同样受惠于艾略特良多,比如延续“智性”写作的传统,又比如吸纳了“戏剧性处境”和“非个人化”的创作风格,在卞之琳最经典的创作背后,多有艾略特的影响。
当然,那一时期的艾略特粉丝还有写出将近四百行长诗《自己的写照》的孙大雨,翻译了《荒原》第一个译本的赵萝蕤,“与艾略特很熟”的叶公超。然而有些遗憾的是,孙大雨的创作在当时的中国诗坛太过于超前,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赵萝蕤虽然幸运地在先生陈梦家的牵线下,与艾略特见面并共进晚餐,但遗憾的是,赵萝蕤“此后度过了忙碌的与艾略特的世界毫不相干的三十多年时光”,未能承艾略特之约翻译《四个四重奏》。
如果说对于中国诗坛,三十年代是艾略特的时代,那么四十年代或许就是奥登的时代了。但即便在奥登“忠粉”穆旦和巫宁坤等人中,艾略特同样极具分量:“这些联大的年青诗人们并没有白读了他们的艾略特与奥登。”在美国求学期间,穆旦选了艾略特研究的课程,巫宁坤更是选择了艾略特作为博士论文选题,同样遗憾的是,由于选择了提前归国,我们终究无缘得见巫宁坤研究艾略特的学术著作。
在归国多年后,1973年的穆旦又开始偷偷翻译起青年时代喜爱的现代诗,他翻译的T.S.艾略特和奥登,收入在译稿《英国现代诗选》中,却直到穆旦去世后的1985年才得以出版。而在八十年代,艾略特重新变成了热门话题,《荒原》(修订版)、《阿尔弗瑞德·普鲁弗洛克的情歌》《四个四重奏》等等都和国内读者见面。到了2012年,《艾略特文集》出版,2019年,林德尔·戈登的《T. S.艾略特传:不完美的一生》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此时距离1923年茅盾在《时事新报》副刊《文学》发表简讯《几个消息》,第一次介绍艾略特以来,已经走过了将近一百年的时光。
用今天的话来说,对于百年中国新诗史,艾略特称得上“YYDS”。除了上述提到的几位诗人,“艾略特门下走狗”还有创作过《香港——一九五〇》的夏济安,翻译《四个四重奏》的裘小龙等等。我在读书时,也模仿过艾略特创作过诗歌,当然,这在艾略特的中国线路中,只不过是不起眼的逗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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