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饭后一边洗碗一边听播客，正好听到了一期孟岩老师做客《Steve 说》的节目，里面提到的一个比喻我印象深刻。
这个比喻最初来自于 Paul Graham 的一本书，书名我没记住，在这说声抱歉，因为书名确实也不是主角。
Graham 把人生比作开车去旅行，而钱就是汽车油箱里的油。
仔细一想确实有点意思，长途自驾游总要时不时去加油站加个油，那么这个加油的过程其实就是赚钱的过程。
而重点是，人生的中心思想是“去旅行”，而不是“去加油”，这点非常的重要（至少对于我来说）。
如果一生都在为了赚钱而活，那其实就等同于开车不断地在各个加油站加油，却从来不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同样的旅途，可能有人一路欢声笑语地游山玩水，和野生山羊合了影，和陌生人交了朋友，去尝试了不同特色的地方菜，感叹了千百年前遗留下的古迹；
而有人却只记得自己这一路光顾了几十座加油站，总共加了 1562 升的 95 号汽油。
当然，更有人不想加油，于是只在小区里转转，不往远处开；
或是慢悠悠地推着车走；
还有干脆停在原地不走了的。
那么我想知道，按照这个“加油”的比喻来讲，一个更富有的人和一个贫穷的人有什么差距呢？
因为现实中，
穷的，住在老破小的房子里的；和
富有的，住在大 House 里的人看起来过得完全是两种生活，
而后者往往更令人向往。
我想，差距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老甲壳虫一定是油箱漏油、空调不好用、发动机时不时熄火的吗？
同理，豪华房车难道不可能水箱破损、轮胎爆胎、轴承断裂吗？
我相信，一定有人可以开着老甲壳虫，吹着风，唱着歌，一路欢声笑语。
同样，也有人开着豪华房车，皱着眉，窝着火，骂着街，抱怨着有多累。
所以虽然不同车型耗油量不一样，加油的费用也不一样，但开车的人是否会享受这个旅途完全取决于ta面对人生的态度：
乐观的人开着老甲壳虫仍然嗨得不行，悲观的人开着顶配房车仍然充满烦恼和焦虑。
和你加得几号油、加多少，好像关系不大？
扯远一点，很多人会有一个类似于这样的想法：现在苦一点/累一点/奔波一点，是为了更好/更舒适/更有钱的将来。
我倒是觉得，人生这场旅途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有句话说得好，我不能逐字逐句地复述，只能把大意写出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而将来的还没来，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是你能够把握住的。
宗萨蒋杨欣哲仁波切的一本书《正见》里提到的两个概念我经常会拿出来分享，那就是“无常”和“无明”。
举个例子就是我们坐上车时往往会默认可以顺利到达目的地，但有没有可能遇到严重拥堵呢？有没有可能会出现车祸呢？有没有可能车子突然熄火了呢？
没想过这些可能会发生的“无常”，却自信满满地认为一定会顺利抵达目的地的我们，就是处在“无明”的状态里。
在“无明”状态下，一旦出现和预期不符的突发状况时，我们往往会产生极大的负面情绪。
想避免太多负面情绪，我们可以降低预期，抱着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的心态去面对突发事件，这样可能会心平气和很多，而这种平和的状态也正是处理危机时最合适的心态。
说回到“为了将来，苦一苦现在”的话题，当人们这样想了，其实就是在拔高对未来的预期，同时合理化现在的“苦难”。
但我们凭什么认为现在苦一苦，将来就会变好呢？
更极端一点，我们凭什么自信满满地认为我们有将来呢？
我的某位大学教授经历过美苏冷战的年代，他说在最紧张的时候，人们心里都沉甸甸的。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颗核弹砸在头顶，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分钟，但在那一刻发生前，人们还得继续照常生活。
现在大部分人没有这种时时刻刻的担忧了，但我不知道是现在的人活得好，还是冷战时的人活得好？
因为当时的人在巨大的危机感下，可能会更加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和人生旅途的路线；
但现在的人虽然也感叹人生苦短，但触手可及的“快乐”也让人在多巴胺的分泌中丧失了部分思考的能力，反而可能活成了浑浑噩噩的模样。
有这样的“现在”，“将来”真的会好到哪里去吗？
我到目前为止并不算多的人生经验教会了我一件事：生活并不只有吃喝拉撒睡，想活得好可并不容易。
吃，要均衡，不然身体总有地方会出问题；
喝，要谨慎，酒喝多了伤身，汽水喝多了长胖，咖啡和茶喝多了肠胃受不了；
拉，不赘述了，肠胃问题很耗精气神；
撒，同上，生殖器官需要持续地精心维护；
睡，现在失眠的不少，睡不够的则更多。
每天精心去关注自己的身体尚且不能保证它不会出什么差错，更何况是被繁重工作/学习/报复性熬夜拖到每天半夜才休息的人呢？
现在每天连轴转式的生活，如果觉得痛苦不堪，身心俱疲的话，我们又有什么信心和底气去说自己未来一定会活得更好呢？未来的你难道不会为了更遥远的未来继续奋斗、苦一苦自己吗？
人生有酒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有古人早就想到了，才留下了这两句诗。
这是在提醒我们，人生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的。
如果这一刻的生活让你一点都不满意的话，不妨立即尝试去改变它，或者离开这个生活环境；
因为眼前的这一刻才是你的一切，活好这一刻，才能去盘算着活好这一生。
有人会觉得，你会念古诗我也会，君不闻：
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诶，问得好。
这两句诗确实表达了类似于”现在苦一苦，将来会感谢自己“的意思，但这里有个重点不要忽略了，磨砺过程中断掉的剑和苦寒中被冻死的花也不少，但诗歌只歌颂幸存者。
再者说，宝剑锋不锋利，宝剑本身可能并不在意，在意它锋利度的是使剑的人；
而梅花香不香，梅花本身可能也并没有执念，有执念的是闻花香的人。
那人要不要拼命奋斗，ta 自己可能并不坚决，坚决的是需要ta奋斗的人。
再唠叨一句，宝剑被磨砺的时候不能喊停，梅花在苦寒中也不能让天气改变，但煎熬着的人也许可以有办法让自己脱离苦海。
切记，赚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不要本末倒置了。
旅途看的是风景，享受的是氛围，别总是算着下次加油要加多少，那多没劲呀～
当然了，我们都是人，是人就会犯错/犯糊涂，人生总有知行不合一的时候。
我也经常在人生的旅途上愁眉苦脸的看着所剩不多的油量，盘算着要赶紧找个加油站，这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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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要感谢一下少数派，这样的优质社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这种小团队的一种激励，我虽然从来没在这发过文章（这是第一次），平时读的也不多，但每次看到少数派都会在心里赞叹一句：“真好。”
最近一次感叹是看到那个 Notion 教程的众筹情况，真好。
注：题图和所有插图均使用Midjourney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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