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别人去尝试一款游戏最好的方法或许是罗列出它获得的各类奖项，然而再大的光环也只是装饰物，屡获大奖的《Papers, Please》归根结底仍是个小游戏，但你不能否认它的深度。体验《Papers, Please》的过程就像在挖一口井，越往下掘越能有新的感悟。

在 1982 年的 Arstotzka，工作采取分配制度，并且还需要一点点运气。因为十月的劳动彩票被抽中，你获得了去国家边境当检查员的工作机会，托你的福，一家老小总算有了住处。不过俗话说的好，「福兮祸之所伏」，从此你落入了看不见的网里，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当权者的眼睛，一不小心就要搭上全家人的性命。那么作为一名小小的边检员，在极权时代究竟如何才能自保呢？

眼疾手快，一切听从中央安排

《Papers, Please》的核心玩法由「找茬+模拟经营」组成。Arstotzka 与六国有外交关系，除了辨别这些外来人士的相关文件是否合法以外，你还要检查入境的本地人口的证件。通过或者拒签只是不到 1 秒的事情，前期的审查工作才是重点。以游戏最终阶段的规则为例，玩家要审查的项目如下：

• 所有入境人员都必须携带护照和注射疫苗证书；
• 所有本地人员都必须出示身份证，外籍人员必须有入境许可证；
• 所有务工人员都必须有工作证；
• 所有外交人员都必须有 Arstotzka 的外交授权书；
• 所有政治难民都必须有庇护准许并检验指纹。

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把每个文件里的所有项目都检查一遍则是不小的工作量。你要确保文件所写的性别、身高、体重、外貌特征与真实情况相符，比对不同文件里的同一项目是否一致，工作证的到期时间是否符合入境许可证上所写的滞留时间，发签证的城市是否真实存在……这还不算，当权者几乎一天一个花样，拍拍脑袋就能做出决定，在你好不容易适应了一项政策之后，很可能第二天它就作废了。从第一天上班的「一刀切」式入境管理条例，到最后要面对傻傻分不清楚的成堆文件，若是不够眼疾手快，每天领到的薪水还不够交罚金的，更别指望养家糊口了。

高瞻远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Papers, Please》分为剧情和无尽两种模式。在剧情模式里会有各种事件发生，你不经意做出的决定可能会把故事导向不同的结果。顺带一提，剧情模式有 20 个结局，只有 1 个结局可以获得解锁无尽模式的密码。有时候，我甚至有种在玩《Dumb Ways To Die》的错觉，这不就是花样作死吗？

回顾我的作死之路，前方剧透预警：

• 接过神秘人给的信件后，我拆开摸了不该摸的东西，卒。
• 拒签了领导老朋友的护照，被领导冠以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打入监狱，卒。
• 收受不明来路的一大笔钱财后，被邻居检举揭发，卒。
• 被地下组织怂恿及恳求，脑门发热杀错人，卒。
• 把儿子送的图画和荣誉证书一同挂在墙上，被眼尖的领导发现，卒。

……更多情况是因为我赚钱不力，老婆孩子丈母娘和叔叔，一块儿饿死或病死了。

《Papers, Please》还暗藏 7 个分支剧情，比如让一对不满足条件的夫妻通过，帮助边检站警卫的恋人入关等等，每完成一条支线就能获得一个特殊的纪念币，对应着 Game Center 的成就。正因为事件和选择，使得《Papers, Please》不再是枯燥重复的工作，它充满了策略性，考验你的人性、道德、信仰和前瞻性，而多结局和隐藏支线则提升了游戏的重复可玩性。

前途未卜，表面光鲜有苦难言

1982 年底，边检员终于通过重重考验，用忠心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党组织慷慨地赐予他第二年继续工作的权利。这时玩家就可以开启无尽模式了。

无尽模式不如剧情模式值得钻研，至此玩家算是彻底进入了「上班状态」，前方没有圈套，结果毫无悬念，你只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又快又准地审查文件就够了。根据待审文件的类型总和，无尽模式有 4 个等级的难度可选，最简单的只有 4 种文件，往上则层层递增。无尽模式又细分为三种：

1. 计时模式：在 10 分钟内尽可能让更多人员入关。
2. 完美模式：游戏在玩家第一次审核失误后结束。
3. 极限模式：当玩家入不敷出时游戏结束。

也许是剧情模式让人过于意犹未尽，无尽模式给我的感觉并不如意。二者仿佛是两个极端，一个因未知和多样使得玩家愿意反复尝试，一个因机械和重复令人疲惫浅尝辄止。但请注意，这是在对比后得出的结果，对于平时就爱玩找茬类小游戏的玩家来说，《Papers, Please》的无尽模式绝对是延长时间、值回票价的理想衍生品。

可怜的是好不容易得到组织认可的边检员，从此只能日复一日地埋头劳作，而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不会是终点。

黑色幽默，浮想联翩的历史梗

在移植到 iOS 平台之前，《Papers, Please》就已得到了玩家的认可，就连马伯庸都曾推荐过它。正如我开篇所写，体验《Papers, Please》的过程就像在挖一口井，越往下掘越能有新的感悟。从表面看，朴实的像素画面，冷门的安检题材，昂贵的销售价格，略高的上手门槛，不友好的游戏语言……这些都能成为玩家拒绝《Papers, Please》的理由。支撑它的除了各大游戏媒体一边倒的好评和上文所述的种种优点以外，暗藏在游戏细节里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历史梗，也是《Papers, Please》的一大魅力。

地图上 Arstotzka 与 Kolechia 交界，Kolechia 有座城市叫 West Grestin（西格莱斯林），而 Arstotzka 有座城市叫 East Grestin（东格莱斯林），两座城市之间仅一墙之隔。游戏结局之一是地下组织炸了这堵墙，革命全面爆发。看到这里你是否联想到二战后苏联占领的德国地区成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并把首都设在东柏林呢？

游戏里反复出现「Glory to Arstotzka（阿什托兹卡万岁）」这句话，边检员劳动彩票中奖后喊了这句口号，边检员和审核通过的本地人员会以这句话互为问候，哪怕结局是边检员被关入监狱也要提一句国家万岁。这不得不让人把它与前苏联时期的个人崇拜狂热挂上钩。

为避免本篇评测被和谐，更多的细节留待玩家自行去游戏里发掘。

欢迎来到 1982 年的 Arstotzka，恭喜你中奖了！Glory to Arstotz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