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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信息茧房 - 少数派
2021-02-17 · via 少数派

为什么要再谈

这个想法源于之前看过的一部 Netflix 出品的纪录片 《监视资本主义:智能陷阱 The Social Dilemma》

我从这部纪录片中提取了一个观点,即社交网络公司,通过研究使用者的个人喜好,来不停推送相类似的内容,以达到用户对产品的粘性,从而实现产品的用户增长及持续,最终使得公司获利。简单来说,结果是互联网公司获利,推送内容是其中的手段。

但是纪录片的中间或最后穿插了一些引发的社会现象,比如人们因为越来越陷入这种针对自己偏好的社交网络中,看待世界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极端和排他,从而加剧了整个社会不同群体之前的割裂,相继而来的是令你无法理解的各项运动。

因为持续看自己喜欢的内容,而引发了不同群体之间的想法逐渐分极化。真的是这样吗?

先说结论

其实这个概念,在中文讨论环境中,要比这部纪录片还早一些。很之前的一段时间,“信息茧房”、“回音壁”等关键词出现在了大家讨论的话题之中。有的人持极力反对的态度,认为这是比较不好的一种状态,提倡人们从自己封闭的圈子中跳出来,接受更多元但并不一定取悦自己的信息。而有的人则认为这个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继续生活就好了。

正如许许多多有争议的话题一样,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绝对的结论可以下。但是把一些潜藏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问题抛出来讨论一番,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先说说我的观点:
一、我承认有“信息茧房”这回事,但我并不认为这是现在互联网飞速发展背景下才出现的,早在过去就有这种现象,只不过信息化时代,人们获取信息的能力更加有效,也就更能从众多信息中找到自己爱看的那一部分(也有互联网产品直接推给你这一主要原因);
二、我认为这种状态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甚至可能就只是一种比较自然和正常的生活方式;
三、保持开放、倾听的心态,是应对这种现象最好的状态。但是这个状态也并不是说为了应对这一现象,若想在一个圈子里融洽的存在,这种心态本就是合适的。

信息茧房这回事早就有了

假设我们回到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

当我们去书店买书的时候,我们走过去的是自己爱看的书类的区域;当我们看电视的时候,我们调的是喜欢看的频道;当我们交朋友的时候,我们也是倾向于和自己观点类似,三观差不多的人交朋友。

为了取悦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和心灵过的舒服一点,我们一直都在选择适合于当下自己的环境中生活。

但是稍有不同的是,买来的书没看完是不知道全部内容的,也许里面有一些不同于自己想法和观点的内容,会激发自己新的思考;喜欢看的频道的内容也是不可预知的,同样有新内容出现的可能;朋友也有朋友,一起接触接触也会感受不同的世界。

在之前,即使我们选择一种尽可能让自己开心的方式生活,但由于“技术手段”“筛选能力”的限制,会有很大概率让我们仍能持续接受到新鲜的内容。

而回到有了智能手机的时代。找到自己喜欢的内容变得更加容易,因为产品本身就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所以推送给你的内容(一定)是你喜欢的,这个是在你真正看这个内容之前就是(几乎)确定的。可以说信息化”帮助“你加速了自己本想要达到的目的。虽然过去没有实现”信息茧房“的结果,但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在生活。

这样的生活不对吗

这个问句其实很愚蠢,生活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什么对不对,只要自己咽得下。但是确实应该发问,只接收自己愉悦的信息,是否是合理的?

我认为还是一个度的问题,这个回答没有创意但也找不到更加新颖的说法。

我的 RSS 订阅的都是自己比较相信和爱看的源,那么我就继续看好了,为什么要为了让自己不在茧房里,就去订阅一些自己会划掉的内容呢?我的 Spotify 歌单里的曲子,已经很适合周末在家休息时作为背景音乐了,为什么我还要在一群很可能不喜欢的音乐里面,翻很久来让自己的耳朵适应呢?

RSS 并不是我唯一的信息来源,所以我还是会或多或少看到各式各样的内容的,Spotify也不是我唯一的声音来源,我也可以通过影视作品、综艺、朋友等渠道接收到新的音乐。只是说,更好的推荐机制,让我在“我想要找到我喜欢的内容”这一刻,快速的帮我省去筛选的时间。但不代表说,我无论何时都抵触一切我不喜欢的东西。这个是有差别的,差别就在于自己对待一切事物的心态。

所以我认为,信息茧房的问题,其实不仅仅是自己喜欢的内容的问题,而是自己对待外部环境的看法和心态。

保持开放的心态,走出舒适圈

之前在西欧某小国念书期间,我就发现这里生活的人们其实是很舒适的。以我有限时间的观察,作为当地人来说,如果你不是特别努力,也可以过的不差。这个看法,出于对鸡血中国留学生和佛系本地人之间的对比。这是一个国家发展了的结果,并不是个体的原因。

但是学校里的导师却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鼓励学生们,学会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如何理解这个舒适圈呢?我理解为挑战,不断选择更难的问题去解决。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可以达到一个让自己更舒适的圈子。

投放到本文中,我理解为不那么取悦自己的内容和环境。(对自己同样是一种挑战,一种可能在“浪费时间”的挑战。)

新鲜的、不那么契合自己固有观念的事物与内容,很难让自己立即接受。但是保持一个开放的心态,先学会倾听,尝试去理解,而不是止步于立即否决。立即否决,是最舒服的方式,可以加固自己固有的三观,从而在某种层面再一次肯定自己,让自己愉悦。但如果能做到,先听听看,承认自己过去的一些想法并非那么绝对正确,是很难的,尤其是当自己的知识和阅历越来越丰富之后。

这其实就是一种习惯,先摆着自己的想法并非一定正确的心态,去接触新的内容,然后反塑自己的观念,在不断修正的过程中,和这个社会不断摩擦。可以不认同,但是也允许别人认同他们自己。当意识到,每个人对待这个世界的看法都是一种偏见的时候,自然就不会觉得自己的偏见比别人的偏见更加高明,也就自然能摆到一个倾听者的姿态。

回到纪录片

片中有一条故事线很有趣,是一个小女孩在用手机进行社交活动,然后受到社交网络的影响,逐渐在形成自己的审美意识和价值观。我认为,心智尚未成熟的阶段,确实不太好直面外界的信息。当自己还没有一个价值观的时候,是无法分辨一种观点是否偏颇的,会容易被 PUA 式的接受。所以现在各种软件都推出了“青少年模式”我认为还是相对合理的(尽管我没有探究过究竟有哪些不同,但确实应该有所区分)。先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慢慢塑造自己的价值观,等到有了比较成熟的内心之后,再去接受这个世界杂乱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