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的绿子是一位身处深圳前海，穿梭在高楼林立的商业区，日复一日地过着都市生活的普通白领，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关于‘性’的矛盾情感却鲜有人知。即便在现代化程度高的一线城市，即使她知道成年人有性生活是一件非常普通且正常的事情，但她依然觉得这是一件让她脸颊通红，不敢主动开口的灰色地带。

我整理了谈话的内容，就这个话题进行讨论，在“沉默性教育”里成长起来的我们，该如何看待性与性羞耻。

文｜青希   

面对伤害，我第一反应居然是羞耻

绿子说，听到姐姐跟她相恋两年男友导致意外怀孕的消息时，她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地觉得尴尬羞耻，好像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她家人的反应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她的父亲，气急败坏地大骂一通：“不要脸”，“这辈子没救了”。姐姐处于风口浪尖，绿子自己也感到一种隐秘的痛苦。

我问绿子，你当时也会和你的父亲一样的看法吗？

“没有那么严重，我觉得家人的做法很过激，并且我也知道其实姐姐也是这次意外事件的受害者。但当时我还是认为这件事不应该拿出来告知身边的人，哪怕是家人，而是自己悄悄去流产解决。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当时的想法是很不对的。”

其实在绿子姐姐面临性羞耻攻击之前，绿子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当时她与第一任男友分手不久，还没有走出感情的失落，跟父亲讲到这件事的时候，父亲忽然抬头用严肃的语气反问道“你们之前已经住一起了？”。绿子当时已经工作一年多，并且内心不认为自己和男友住一起有什么错误，但突然被父亲这么一问，顿时卡壳，支支吾吾讲不出来。没有等她给出答复，她父亲做出厌恶的表情说“你完了”。
 

绿子当时哭了，并不是信奉父亲丢来的恶语，而是一股无能的愤怒，她感到浑身难受，但是很难跟她父亲进行辩驳，很难跟目前大部分人群的思想辩驳：

你居然吃了禁果，你应该感到羞耻。

为何感到性羞耻

我在小学大概三年级的时候跟着同学画一箭穿心，这是一把箭穿过了两个爱心的图案，当时觉得这也太可爱了。后来被小姑看到，严厉让我坦白我画这个是什么意思，我答不上来，就让我跪着反省思过，后面逼供也问不出来于是作罢但让我不要再画这个图案了。

我后面去查了才知道它原来还有爱恋的含义。
 

小时候常听说“男女授受不亲”，似乎有种隐隐的神圣感，仿佛“性”是个不可言论、不可打探、不可听闻的禁忌。但稍微长大些后才发现，这种“神圣”往往藏着另一个词：羞耻。
 

当性被蒙上一层“不体面”的外衣，人们很容易在潜意识中对自己的身体和欲望感到羞耻。喜欢谁、怎么喜欢、甚至能不能喜欢，都成了一种需要“规训”的事。同时这种羞耻感不仅来源于家庭教育，也与社会文化密不可分。教科书里的性教育也往往避重就轻，用晦涩的语言模糊带过。
 

久而久之，这种羞耻不只是个人的，而是社会的一种惯性，似乎“性”就是等于“错误”，等于“可耻”。如果你问对方为什么要因为这类事情感到羞耻？对方也很难给出确切的答复，因为“性”和“好感喜欢”本身就是美好自然的事情，就像是吃饭、睡觉、入厕，事情本身有什么过错与羞耻呢？

人们对美好的事情感到羞耻也许是因为“人”本身往平凡事物上增添了人性的丑恶。于是我们被后天被教会了羞耻是。如果换一个方向教育，我们可以对脚大羞耻，于是要想办法把脚裹小一点；我们可以对露出面孔感到羞耻，于是脸颊要盖一层黑纱；我们可以对露肤羞耻，于是哪怕游泳也要长衣长裤。

写到这里，我们再回头看生活中“性羞耻”的事情，婚前同居或者Situationship，事情本身没有错误，周围人的指责也许也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本身，而是在一个大的语境下，对小众反传统行为的一种习惯性排斥抵抗。

因为羞耻可以被灌输。

性需要更多的尊重

当我们把性看做一件羞耻事情的时候，它就会像一双无形的手，把我们和自己的身体隔开。跟未步入婚姻的伴侣探索是可耻的，跟自己探索更是羞耻，如果是跟非伴侣（或称为情人）一起探索，则更是罪大恶极。

然而，在一个更注重个人感受而不是集体观念的社会环境里，性观念却能更加开放，他们从小循序渐进自然大方地学习性教育，成年前就已经通过正当教育途径了解了性的正当性，每个人更自由地接受自己的身体和情感需求，这些行为的背后更能体现对人的重视与平等的尊重。

你是一个可以在不伤害他人基础上自由活动的社会人，在这范围内，你可以去探索任何你感兴趣的事情。
 

性亦如是。你可以不赞同、不理解甚至不喜欢，但尊重是最起码的底线。无论性别、性取向还是性身份，尊重的意义在于接纳共存，而不是评判对错，尊重不需要取悦，它只需要共存。

而关于性尊重，女性更需要被关注。

生活中常会见到如果女孩子谈恋爱的话，家人就会更关心更注意，角色互换是男生的话，家人相对松弛很多，人们说到“反正男生又不吃亏”，这句话其实也是体现了部分在性关系上的思想差异。比如，影视剧中，女性总是被塑造成‘等待解救’的角色，而男性则是‘主动出击’的象征。当一个女性敢于追求性满足与尊重，想要拿到主动权，那么也更需要勇气去应对生活中的偏见。
 

观念突破与新发展

当性羞耻不再是枷锁，我们会发现自己的身体、情感甚至世界都宽广了几分，对自己了解和接纳程度的越深，越有利于建立坚实的安全感和自信心。

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的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性认知理论中提出的“性驱力”（libido）认为：人类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无意识的性欲望和冲动的驱动，贯穿一生。他将性欲看作不仅仅是生殖冲动，而是广义上的一种生命能量。这种能量不仅包括生理性的性活动，还包括所有追求快乐的行为。正因为性本能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命力之一，则更需要被尊重、引导。

这些年来，性观念的解放在消费市场中悄然展现。数据显示，从2018年到2023年，中国大陆成人用品市场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21.3%，预计未来仍将保持上升趋势。这不仅是一份商业数据，更是一种文化观念上的突破与发展。

观念改变促进商业增长，商业增长过程也会反过来加强观念。去掉羞耻的枷锁后我们会发现，性不仅是个人的自由选择，更是自我接纳与尊重的开始。对于放不下的性羞耻，让我们一起学着慢慢放下。
 

愿我们和下一代，能够坦然拥抱自然，而不是困于成见。

你好，我是青希，我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同时也是一名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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