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发自少数派。

「倘若失眠使音乐家创造出美丽的乐曲，这就是美丽的失眠。」

最近看的小说《夜航》这样写道。这是一本耐读的书，字里行间都让我想起 2017 年冬天，在夜晚的希思罗机场，明亮的落地窗影影绰绰，倒映出形色各异的人影。

翻出当时发的微博，我借用安东尼的段落来记录：「来自各个国家的飞机像巨型的鸟，在机场停留，短暂邂逅，匆匆相见，然后坚定地启程。有的跨越季节，有的穿越时间。」

回忆确实是很玄妙的东西，过去有朋友告诉我：记忆不能删除，但可以覆盖。也许某一瞬间，过去的记忆会通通被新事物覆盖掉。也确实是这样，如同摩登家庭中的某一集，Five years later, you even couldnt remind yourself of what happens now. 眼界要放长远。

最近了解到过去朋友的新进展，看到他在朋友圈里发终于考上了首尔市政厅，由衷地替他开心。过去两年孤注一掷，抛下梦想夜夜复习的付出终于得到回报。又或许此前都是漫长的准备，而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单纯有勇气不足以被称赞，但我欣赏那些勇气之上，懂得规划与掌控生活的人。

其实 2021 年开年，我也写了一个长长的 list，是自己今年各方面要做到的事情，转眼过得飞快，周边人个个进入新阶段，要么迈入婚姻殿堂，要么转型出国，要么家里已经三代同堂，相比之下，我还算潇洒而自由，也争取一件一件实现当时的规划，饶有趣味地探索生活更多可能性。

尽管当时过 25 岁生日时候还是不争气地掉了几滴眼泪，但紧接着又要迎来 26 岁，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比如我想写小说，写生活如诗，也少不了写荒谬之事。我想自己也会像昆南一样，嘴硬一般小心翼翼把真实的情绪藏起来，但也如同评论区讲的那样：或许是自我代入，总觉得他说「不会想念」的时候，其实特别想念。其实，坦白来讲，这种「意味深长」的隐喻往往更动人，不是吗？

你我都明白，真正的乌托邦是不能轻易被说出来的。乌托邦之意义就在于隐秘的角落，是只容许一个人进出的静默之地。它也许是成形的，对某个具体时刻的记忆，也许是一段岁月，在其中，你经历过此生再也不会遇见第二次的故事，而它又足够在需要的时候治愈你。

每个内心有乌托邦的人都是幸运的。因为这段看似懦弱的退路，实则也是种自我开解。

不真实存在就不会过期，而不过期就意味着永远。

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把真心寄托在二次元和追星上了吧。这都是能够自洽的存在。

而我的乌托邦，是 21 岁的我。21 岁太美好了，是第一次摆脱掉自卑，往外面的世界闯荡。21 岁，还能写出「青春并未结束，在下个十年或者下下个十年里畅快的消耗吧，以最真实的姿态」这样的话。看样子或许比现在的我更有文学天分。

「他尽可以认为自己在宁静中慢慢行走，像一个牧羊人。巴塔戈尼亚的牧羊人从容不迫，从一群羊走向另一群羊，他则从一座城市飞向另一座城市，驶入一块辽阔幸福的锚地。」这是《夜航》中的另一段，书里说其实所有的航线都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到达，我想生活也是如此。没有标准答案，而这正是「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含义。

韶华似水流年，但内心坚定，下一步自然更有底气。

就算未来还在远处尚未清晰，但浮光摇曳中，至少还能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不仅仅是一腔孤勇。

这或许就是记录的意义。虽然恋人可能会分手，朋友也许会离开，喜欢的东西或许不再喜欢，但用自己的方式构筑起内心中的乌托邦，就是一切不安定中的安定。

盛年不重来，好在回忆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