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活无非是那么些问题,但问题是我们很难活得明白。总是在步入重复的困境,例如暴饮暴食或游戏度日,事后时常悔恨,当时却总沉沦。至少对于我,曾经似乎总是如此。
为求答案,我也在微信微博、甚至曾在人人里收藏了大量文章,但回头望去,狼藉遍地。那当中固然有经验之谈,也不乏诚恳之作,但期待别人来给我醍醐灌顶,就有如期待我能对别人感同身受一样可笑。
我逐渐逐渐意识到,没有任何一份书单真正是为我量身定制,就像也没有人能告诉我属于我的解脱之道。所有解药,都要我自己去找。
去年我做了一件事。一件听起来就很蛋疼而无聊的事。我梳理了关于自己的几乎一切。

最初好像是由读书、看电影开始的。老实说,我在豆瓣里常年积着「想读」「想看」,有的真叫发了霉,十年了,都没有拎出来晒过太阳。其实一部电影不过两小时,而一年有八千七百多个小时,但我就是能拖过一年又一年。更别提书。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是我的常态。于是情况往往是这样,别人推荐,然后我往豆瓣里一扔,结束。
空有欲念,执行力差只是一方面。但并不能只怪执行力。有时不是不想做,是记不得了。比如有时候我馋,却不知吃什么,想出门透气,却不知往哪里去。手机里存了很多「不得不吃」以及「必须要去」,但要用的时候却找不到了,这我很有体会。
我的室友更有体会。每个星期天的中午,他起床洗漱完毕,都会问我一句,今天吃啥?后来我给他问烦了,就弄了张表给他,让他自己查。但他通常还是选择困难,然后继续纠缠,我就只好随口敷衍:第三行第五个。他通常就不再吭气,出门去找食物,然后回来带一份外卖给我。

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不知道吃什么」,是一种多么普遍的状态。就和他不知道吃什么一样,我时常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形容这种状态的词上大学前我就听腻歪了:迷茫。在那时词语和处境还没有全然对上,现在就彻底明白:到处都是四岔路口,有选择反而成了一种诅咒。
因为要选择,就意味着责任与辛苦。
但在持续梳理了自己近一年后,现在我终于敢说一句,诶,好像没那么迷茫了。
我花了蛮久的时间,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很经典,说人要吃饱穿暖、有安全感,找到爱与归属,受人尊重并追求超越自我。很全面,但每个人的侧重不尽相同。于是我拢了拢自己侧重的几条:身心健康、人际和谐、财富自由以及意义感充沛。
理论上讲,我所有行为的深层动机都应该出自上述几条。而我所有的不作为,也是为此。比如我很清楚,自己在工作上不积极不主动,原因是我多数把它当作赚钱糊口的手段,而要想主动积极,则免不了要使之成为意义感的来源。然而我却觉得自己做的自己事没有意义,混口饭吃罢了。
那些想做的事当然有,我也有很想成为的人。茨威格有本书叫《人类群星闪耀时》,我对内文无感,书名却一直记得,有时候还会浪漫地觉得,因为一些人物的存在,我更愿意活着。
比如织田信长、诸葛武侯、曹孟德、邓小平还有王小波,以及《谍影重重》里的杰森伯恩。他们在洒脱、多智、胸襟气魄、写作灵气还有手段无穷等之上,仿若星光引领我前行。或者说教化我匍匐着向前爬行。
这些人是我真正的向往。它们使我明白,我理想中的自我是怎样的,即使蓬莱或永无可到之期。
类似上述这样对自己内心的挖掘,在题为「自我」的一篇还进行了许多。当中有性格测试,还有打算做的基因检测(虽说多是噱头)。这些鸡零狗碎,对别人大概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对我却意义重大,因为有这样一张表格以后,起码我可以更好地回答我是谁,以及更重要的,很多时候,我不必再追问「为什么」了。
奈何人生呐,它总是打脸无穷。幻想中曾以为,从此便能一路高歌猛进,事实上证明自己还是大明湖畔的蛤蟆,一戳一蹦跶。
最打脸的就是计划要学什么。其实,工作以外的学习,本身就一是衡量我有多闲,二是表达我对现状有多不满了。但饶是如此,有点时间我还是更乐意看游戏直播,或者就干脆平躺了。那些好奇心决不能说是没有,但相比根深蒂固的懒惰和小富即安的本性,似乎可以忽略不计。
话虽如此,去年我还是学了点编程,以及一点金融。当然,都是在我遇到现女友以前。在遇到她以后,食色性也便打败了一切,想学的种种,全部都尘封。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庶几如此。

不到三个月里,饮饮食食,胖了十三四斤。肚腩上长进非小,头脑和薪水上却无寸进。厚着面皮和编辑要了「签约作者」的头衔,却没有履行每季度交稿三篇的责任,同样是不大不小的羞耻。
当然我绝对不是要怪我的女朋友。她带给了我许多美好。问题在于我没有引领好这段关系,沉迷于吃喝玩乐,只是把一句「共同成长」挂在口上,却从来没有付诸行动。于是共同成长,就水到渠成地成了共同长胖,在时间的作用下,钱逐渐变成了脂肪。
痛心于此,我又弄了一张表。

出于你对我为人的些许了解,你该明白,这张表大有烂尾的风险。比如恋爱饭说是要请,两个多月了,我愣是还没动静。因而你全然不必觉得我有多厉害,事实是表格好看,脸很痛。
我就属于那种年初会立很多 flag,结果年末发现身后的旗子更多了的那种人。

这篇文字到这里越写越偏。写到这里,仿佛是写了一个「如何用印象笔记驱动我的人生,然而失败了」的故事。但事实上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常言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即使我仍然不能日复一日兢兢业业,仍然常常抱着偷懒的念头,但从整体上,比之以往,一年还是多做了不少事。
回到最开始的那张图。

其实,若是抛开人生的意义、未来的规划这些大问题不谈,至少在生活类的库存上,盘点的确实是比以往清楚多了。例如想去哪里:

例如想吃什么:

当然,想去哪里可以配合飞猪,想吃什么可以配合大众点评,两边一合计,遇到不知道吃什么,不知道去哪里玩的时候还是少了很多。行为上也不总是受习惯驱使了,不再来来去去地吃那几间,定期总会去探一些新店。
因而若是要总结的话,「梳理自我」这件「蛋疼而无聊」的事,给我最大的收获,也许便是使我减少迷茫,使我对自己的需求更加明确。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相信这种说法对不少人来讲是在矫情,但我确实是一个连毕业纪念册上,一度连「爱吃什么」「喜欢哪位歌手」都不知道该填什么的人。
而唯有当我慢慢摸索出自己的喜好,我才能够精准地迎合自己的需求。我才敢说,这些需求不是别人塞给我的,是我自己的心之所向。我才敢说,是我在赋予自己以生活的意义。
魔兽世界里的先知维纶,我用作屏保已经有好些年了,因为他在《炉石》里的一句台词深深打动了我:
不是所有流浪者,都迷失了自我。

话说,有没有人来理一下小熊猫的公众号(哪里来的小熊猫)?谢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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