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经差不多三年前，也就是2022年阶段，笔者写过一个最终的针对诺基亚9 PureView（以下简称9PV）的两年使用评测报告，但并没有过多地从使用体验之外的角度去回顾和评价这台产品的客观影响力和结果，加上笔者在后续还偶尔会拿出来使用几番换了银色后盖后的9，而且最终结论其实是基于在英国购入的这第二台9PV作为使用结论（第一台已经在英国卖掉），如果按照当时两年整评测的背景前提来计算，这台手机目前已经是累积到两年半但还没到三年的使用时间。因此，本着补充和回顾的前提，从如今HMD自有品牌的背景下，适当回头聊聊一些这台产品的故事也是值得的。

Nokia 9 PureView的背景一谈

——发布前阶段

9PV的出现时间相较于Nokia这个品牌整体回归的时间而言还是晚了一些，这台产品最终在2019年才正式发布。而在9PV及其整条9系列产品线正式推出之前，当时的HMD Global官方在提及产品线上的介绍时只估计到了除4系之外的1-8系产品线，并在每一条产品线上都呈现了明确的产品定位。有条件的读者可以查阅当时诺基亚X6国行发布会上，HMD Global官方针对这7条产品线的相关介绍环节，也正是这7条产品线的设计存在，HMD Global才正式推出了一条不同于数字系列的全新国行X系列，并在首批产品诺基亚X6中以“越级体验”之类的关键词，同步作为产品线的相关介绍——当然，既是开了个好头，也开了个坏头。直到后续大约在诺基亚X5和X7产品陆续推出的阶段里，9PV才“有棱有角”地被突然曝光，也就是那张被许多科技数码媒体传了无数遍的一个内部员工手持9PV背面进行拍摄的照片，在那张照片里，9PV被作为测试机进行送件测试。

除去机身曝光之外，还有一些周边爆料，比如说“疑似与Light公司合作开发一款影像旗舰”、“特殊的多摄像头”产品，“PureView品牌回归”之类的没有那么高热度但略有一提的相关爆料和民间说法，以及临近产品发布前的末期阶段，一个被彻底曝光的针对9PV产品的竖屏宣传片——包括5颗蔡司认证镜头、比一般手机更高的高达10倍的摄像头进光量、屏下指纹识别、无线充电、高通845等主要参数卖点基本上在该视频里被泄露了个底朝天。

——发布阶段

对于9PV的定位，在此前悉数爆料甚至真机泄露的情况下，官方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或发声，直到2019年MWC发布会上和后续的产品理念宣传片里才基本上把产品的预期想法道了个“一清二白”。

我们就先说发布会。由于发布会引入诺基亚9的铺垫环节显得简单明了，且在当时的发布会排序中，其他产品包括功能机已经基本发布完毕，所以剩下的产品环节只有可能是HMD Global的压轴戏产品，所以直至今日笔者还记得当时时任CPO Juho Sarvikas（今年年初已经从高通跑路）对9PV的引入细节，这个细节对比曾经史蒂芬·埃洛普在纽约的Lumia 1020发布会上几乎是“如出一辙”：

先是提及影像技术的“先进性”（或者说“领先性”），再回顾过往产品——但与埃洛普稍有不同，Juho主要提及了具有标志性的细节，包括第一台百万像素级别的产品、蔡司认证镜头、诺基亚808 PureView，唯独有意忽略掉了Lumia 1020这台本应在历史衔接中值得提及的产品（按照早期HMD Global成立阶段对Lumia产品的态度，被一并忽略其实是属于意料之中，计划之内）。

此外，还有一个不同点在于Juho对于新产品的引入表述自信程度，显然没有埃洛普在发布会上最后一句介绍Lumia 1020前来得更加“扎实”，史蒂芬·埃洛普在引入宣传片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the next chapter of smartphone photography”，即开启智能手机影像的“新阶段”，而Juho尽管强调了“影像方案的真正独特且标新立异”的开拓性的同时，不忘补充了一个前提“希望能保持这一席位（影像领域的领先地位）”——这是由于在当时的阶段，已有的产品中诺基亚7、诺基亚8在影像表现上都没能呈现且继承作为诺基亚-卡尔蔡司品牌应有的出色表现。因而虽然现场的反响和样片展示效果都不错，但实际表现就待用户的体验考证了。

除了发布会上，在后续的一段时间内，HMD继承了诺基亚6、诺基亚8的传统，为诺基亚9设计了一份产品理念宣传片，这份宣传片的官方公开版本是以Juho Sarvikas为主体介绍9PV的产品情况，但在后续网上还有流出以Light公司市场营销与产品设计发言人Bradley Lautenbach为主体介绍9PV的产品理念版本。但两者基本上都强调了几个核心卖点，或者说设计原理：

- 效仿Light公司已有的L16相机产品，在9PV上实现通过五颗摄像头同时拍摄，并合成一张更出色的照片

- 通过多摄像头整体提高镜头的整体进光量，以改善远胜于同时期智能手机的影像表现（特别是在通光量上），在9PV上能提供高出10倍的进光量

- 在目前9PV的产品下，相片的动态范围可提供到12.4档

- 先拍摄后对焦和千层景深数据信息一并可作为后处理的可调环节（Lumia再对焦的“回归”）

- 在强烈日光和极暗环境下都会有出色的影像表现

Nokia 9 PureView的“反响”

在当时的市场反馈里，主要的关注点其实围绕以下这几个方面：硬件配置（尤其是高通845）、价格、实际表现。

硬件配置

首先说该点。包括外媒、部分拿到真机的数码博主普遍对一台在2019年发布的产品仍然使用高通845芯片令人感到疑惑，像个别国内的知名博主更是推测这台手机的研发周期至少不少于一年。但从当时的宣传片，以及产品的外观设计语言来看，笔者认为9PV的研发很有可能是在诺基亚第一代产品线同步开启时没多久进行设计的（结合发行的三个版本TA-1094、TA-1082、TA-1087来参考）。

从软件（系统OS）层面，至少经历了Android 8的周期，如果有仔细观看过针对9PV的产品理念宣传片（Design & Innovation），在镜头测试环节中是能够看到手机在当时还是以三大金刚键为导航键的设计，而发行版本只保留了Android 9的“胶囊型”两点导航键。从外观设计层面，由于当时已经基本铺开了第二代的双色阳极氧化工艺（古铜色边框），对于仍然以原始色彩的钻石切边工艺发售的产品很显然还是以诺基亚6为首，第一代产品主打的设计语言，包括全镜头无凸起设计也是如此，延续来自诺基亚8旗舰机的理念。

另外，硬件配置中还有一个让人存有疑虑的点在于后置的五颗摄像头。这台设备是与美国初创科技公司Light合作，尽管影像系统是由HMD Global、蔡司、高通、Google、Light共同研发，但其阵列式多摄合成镜头的原理主要还是基于Light16的相机，但Light16相机的最终成果是在多颗1300万像素的基础上，合成一张高达5200万像素的成片（150mm焦段除外），而9PV最终只是在合成高达6000万像素的基础上重新合成基于1200万像素的成片，因而合成的成片像素密度、图像细节、动态范围质量是否能超过单颗摄像头的表现，就要看实际拍摄的效果了。根据后来有网友的拆解和爆料，不论是黑白摄像头还是彩色摄像头，9PV采用的后摄都是IMX386传感器，所以在一旦知道搭载同样传感器的设备的表现后，9PV的实际表现很有可能会有一个基本的盖棺结果（当然，官方对于黑白影像也着重宣传了一下，能够提供原生黑白品质的摄影体验）。当然，得益于多家公司共同开发设计的产品，高通845的实际表现也被用户质疑其提供的性能可能达不到HMD Global设计诺基亚9之初的标准，进而（据说）还外挂了Light协处理器参与成像环节，但此番此景确实很像曾经Lumia 1020时期为诺基亚特调的高通S4的情况（然而后来连诺基亚8.3的高通765G也是如此）。

但话说回来，也有个别网友在当时注意到了，自始至终HMD Global没有提及任何有关视频方面的功能，所以五摄是否会在视频录制方面有所参与，也是很多还未拿到手的用户非常期待的一点——当然，实际结果是不仅根本没有，甚至只用到了中间的一颗摄像头参与视频录制环节，但官方提供了传统4K30和4K30HDR两种格式，对比前期和后期产品来看，也算是一个很少见的操作了。

价格

价格方面，国际版本的定价没什么可讲的，或者说当时的“情况”主要出现在了国行上。有购买国行特别是首发版本的用户应该是印象特别深刻。

一个事件是国行版发布前的一个内部“发布会”，在这个发布会上，如果笔者没记错的话，基本上和当时MWC的情况差不太多，进行中文的产品宣发介绍和价格公开。另一个是在9PV的国行预约环节结束后，官方对于国行价格的定价区间有存在拖延期的情况，当时笔者还在诺记吧中，有用户据称当时甚至还收到了官方的问卷调查，还特别提到了问卷中价格区间的接受程度情况。这两件事情尤其是国行正式定价的“等待期过长”问题在正式发售前略有迎来了一些负面反馈。笔者记得当时有网友甚至还问起来“国行诺9到底发不发售卖不卖了”一类的言论。

实际表现

至于9PV的实际表现，综合当时的情况来看，基本上是可以用“好的地方非常好，差的地方一塌糊涂”的水平。

首先说好的地方。

在首发版系统中，除了官方宣传的拍摄后再对焦功能外，相册编辑功能中集成了一些有趣玩法，比较有意思的就是滑动变焦，可以效仿类似希区柯克的变焦效果，以及普遍广受赞誉的高动态范围成像效果，特别是在质感还原（真实质感）、高光压制两方面普遍评价非常不错。除此之外，RAW格式可后期处理的空间也有不俗的评价。

笔者记得当时在英国的期间，还有在夜间同样使用过9PV和Lumia 1020的RAW片进行过同样的拍摄和修图方面的图像细节对比，在使用手机版LR的背景下，通过增加锐化的9PV和1020的细节极限差距并不太大。此外，相机还集成了黑白照片模式，和广受诺粉赞誉的专业拍摄模式，黑白照片模式将只调用3个黑白镜头进行拍摄，专业拍照模式则基于专业参数特性完成五摄工作。

另外，对于想要体验深度数据的用户，相机默认提供了深度数据的开关功能，打开后继可操作包括上述滑动变焦在内的相关变焦和重对焦功能。深度数据开关功能至少延续到了后续IFA2019环节中的第三代诺基亚产品（如诺基亚7.2）。

再说“一塌糊涂”的地方。相较于“好的地方”，“一塌糊涂”呈现的方面就有点多了。

首先是硬件层面的限制，由于高通845的性能有限，每拍摄一张照片，都需要充分运用SoC的性能，以及Light协处理器的协同工作参与成像计算，并且每一张照片的拍摄都需要在后台进行后处理工作，后处理工作的时间主要取决于是否开启深度数据和RAW数据，这可能会提高每一张成片处理工作的等待时间。所以在多数情况下。如果不使用专业拍摄的高速快门，一些运动类的主题拍摄甚至是随手抓拍想要通过自动模式确实有不小难度甚至是“基本没戏”的程度。

二是确实由于硬件层面的“限制”，提供到9PV的性能消耗其实是高于一般搭载高通845设备的表现。虽然有据称高通845有点“火龙”的特性，但实际表现来看9PV的硬件消耗只要不是在重度使用的情况下都还算尚可。由于笔者在后续还有一段时间偶尔作为纯摄影专用的手机，从该角度来看，其实电量消耗属于一个白天日常拍摄能接受的程度，但若作为日常机器使用或重度使用的情况下，这样的电池容量设计和拍照的功耗显然是不怎么够的。

三是一些时有时无的相机bug。随着时间逐渐长期使用的用户一定会在相机上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包括发售后早期版本的相机无法启动故障，相机界面取景器异常间歇性卡顿，快门拍照时卡住冻结等等。这些情况多数在后来一些吧友中给到了外接供电的建议，即由于电池的健康问题或相近因素导致的相机供电不稳，意外“带不动”的情况，这个时候上一个供电电源或充电宝供电就能缓解或解决该情况——当然这个确实有用，但同一台机型的产品难免会存在个体差异，就像笔者后来的第二台9PV，几乎就没遇见过以上类似的情况。

四是饱受粉丝诟病的夜拍表现、夜景模式支持和Android 10功能的“反向进步”。按照当时的情况，9PV的夜拍表现和刚才上文中没提到的夜拍表现一样，近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水平。按照一些网友的看法，似乎9的五摄好像没有在夜拍方面有过专门的优化调校，而根据笔者的实际使用来看好像有些情况下表现会不错，但如果只依赖相机的一般模式完成夜拍的话，不要太指望夜间的各种环境都能达到白天的惊人程度。在当时一些网友给出了可以参考的方案，比如专业模式里以ISO640+快门1/8的参数进行拍摄，可以差不多还原出近似的效果，又不会有太大的细节损失。不过尽管如此，笔者注意到9PV在一些具有局部高光点的夜景中表现还是很稳定的，比如繁华夜景、灯光繁杂的环境中，9PV的高光压制表现依旧非常突出。但还是那句话，如果能在参数正确的情况下使用RAW进行二次编辑调整，将会是更合适的解决方案，也能适当避免JPG直出调色存在的色彩断层问题。

当然，专用夜景模式也得一提，夜景模式的回应最终还是由CPO本人在Twitter上正面回应，由于“技术原因”，与诺基亚7.2一并搭载的全新夜景模式无法加入到下一版本的OTA推送中，并就像之前提到的，推荐用户使用专业拍摄模式进行夜间拍摄以获得更好的作品。但在Android 10的更新中，官方搞了个幺蛾子，反而把相册里的滑动变焦等功能变成“不可用”的功能了，尽管实际体验效果因场景而异，但留着总比突然没了强，确实有点遗憾。至于有用户提到的成片质量下降问题，笔者在当时的评测中也提到过，未见什么明显的下降情况。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接下来的这第五点——Light公司跑路。如果说HMD、蔡司、Google、高通、Light五家公司联合开发的成果是有且仅有的9PV，那么Light公司的突然跑路对9PV的后续功能研发是一个毁灭性打击，像后期夜景模式无法引入9PV、后续影像功能优化环节都有其影响存在。由于阵列式镜头的设计原理很大程度上依赖Light公司的技术和硬件，光靠HMD Global在当时现有的团队几乎是不太可能独自做到的事情。只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Light的这番“跑路”最后还将自家的L16相机也一并打入冷宫，据称连设计相关技术原理的文件都被一并删除未能被公开。这让有计划继续在公开产品中投入开发的团队来讲也是“死路一条”。当然，在末代的HMD Global诺基亚产品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继承于9PV理念的多摄像头图像合成技术，称为Capture Fusion，但主要局限于“两两合成”的模式，包括首发在X30的主摄和超广角合成，以及后期HMD品牌Skyline上新推出的主摄与长焦合成，及延续了主摄与超广角的图像合成技术。不过HMD的团队在目前来看仍然主要关注于图像的细节品质，还未涉入到曾经9PV的动态范围一说，还有待后续新一代产品的揭晓。

所以某种程度上讲，当有人提到诺基亚9 PureView是一台“未完成品”时，给出的依据其实也并不是空穴来风，作为最后一点，笔者回头来看认为确实如此。这台产品很有可能因为研发周期过长不得不进行提前推出，以控制过度的研发成本，以及在尽可能地于发售前阶段将基本影像性能进行打磨完毕。从目前来看，除去夜景模式确实有点表现“异常”了外，在当时那个还没有大规模发力手机计算影像的年代里，手机没有专门的夜景模式也较为正常。只是Light公司这个搭档的离场在当时随着9PV的推出带来一场震惊之外，就此宣布“退场”确实有些早了。不过在后期阶段的使用中，笔者认为电池的选用，特别是设计容量方面确实有些略欠考虑，但在当时5.99英寸机身中还能以完全平面化后壳设计打造出一台旗舰机产品，又有不错的机身重量和轻薄厚度确实是很出色了，毕竟现在出个小远的门，担心手机电量不足的话，附个充电宝也算是必备操作了。

诺基亚9 PureView的再思考

其实9PV作为有且仅有的唯一一台真旗舰产品，某种程度上算是继承了包括MWC上CPO发言提及的想要“保持这一席位”的角色。只是这个席位点的在当时的智能手机市场来看还是稍微有点没那么能让人“心服口服”。但在Android诺基亚产品中，它确实是一台Lumia 1020的“继任者”，把技能点全点到了拍照身上，以至于在五摄的背景下，视频录制方面暴露的短板和“照顾”几乎没有涉及。受限于镜头调用和镜头原始规格限制，9PV的视频表现确实一般了，在纯夜景下的表现并不算优秀的水平——当然Light公司本身就不是搞视频摄影的，所以即便多家联合开发，搞五摄调用的视频录制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台手机其实还有一些在当时由于时间原因还能进行进一步提升之处，比如上文中我们提到的以高于1200万像素为基础的最终图像、不同规格多摄的五摄设计、硬件和软件端的完善等等。这台设备按理来讲应该还有至少一档的提升空间，至少在上面这三条里能做到一条，但“时间有限”，确实遗憾。

当然，作为一家当时的初创公司，HMD Global在当时的起步阶段的技术人员实力不足确实值得理解，但还好在Android时期又为诺基亚品牌留下了一代图片影像的“怪异”产品，只是确实留下了一些确有存在且无法通过爱好者群体自行开发完善并解决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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