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不论是网页排版还是 DTP（Desktop Publishing，桌面出版，此概念首见于Aldus公司总裁保尔·布雷纳德），字符间距（Tracking）的控制都至关重要，现在，许多软件都已经可以调用算法自动处理字符间距——尤其是中文全角字符与西文半角字符的字符间距。

但是，仍然有不少的软件由于自身的排版引擎不支持或其他技术原因，仍然无法实现自动处理，我不禁疑问，中西文之间的间距究竟是样式还是内容？如果是样式，那么为什么在这么多的软件、平台之中，仍然依赖人工进行调整呢？如果是内容，那么其在规范上和那些堪称行业规范的软件中，却都将此作为样式的一部分进行处理，或至少提供了自动处理的解法，（例如网页排版场景）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加以探讨。

中西文之间的间距

四分空、八分空，
或所谓「盘古之白」

在中西文混排领域，行业的规范解法都是在中文全角字符和西文半角字符之间插入一个1/4字宽或1/8字宽的空格，称为「四分空」和「八分空」，这在包括 Microsoft Word、WPS Office  文字、Adobe InDesign 等主流软件中都是会被算法自动处理的。

但是在包括微信公众号、前端网页在内的平台，以及绝大多数的富文本、纯文本编辑器中，自动处理都是一种奢望。

这个时候，一篇题为「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能加個空格呢？」的 GitHub 文档出现了。

这也许是「盘古之白」这个名称第一次广为人知，也是网页编写这个场景下，首次有了完整的中西文间距控制的算法、脚本。

后来，另外一篇题为「「盘古之白」| 基本规则与实际问题」的博文，用平实的语言，教授人们如何正确的在日常的写作与交流中添加空格，至少在如何让人看得舒服这方面，这篇文章的做法无可指摘。

但是这篇文章的做法在我看来，有待商榷——它让这一本来属于样式的东西，变成了内容的一部分，尽管许多企业、官网、用户都采用了这个「最优解」，但是于我而言，这个做法远难被称之为「完美」。

几个参数与一个空格

我因为学习等原因，从 Windows 换到了 macOS，相应的工作软件也从 Microsoft Office 转移到了 iWork，我发现，在 Pages 里面，是不存在一个自动的算法来处理中西文之间的间距的，要么，逐字修改字间距，要么就是在写作的时候顺带打上一个空格，前者的好处是，你可以自由选择你想要的字间距，是四分之一还是八分之一，都取决于你，后者的好处是写作与初步的排版是一体的。

我最后拥抱了前者，因为我突然开始觉得这是样式，那就要用样式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在内容上添加什么——即使不可见。

几个参数，还是一个空格，我还是选择了前者。

中文本身的字间距

全角标点符号之间的冲突

在使用全角标点符号进行写作的时候，我们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全角的括号或者下引号后面接着全角逗号的情况，这个时候，上述的很多软件都会自动进行标点挤压，也就是对前一个标点符号的字间距进行缩短，一般是半个字宽，这样文本看上去就会更加和谐。

在安卓手机上，自带的 Noto Sans CJK 字体便可以自动处理这项活计，iOS 和 macOS 通过调用 Apple 自己的排版引擎，也可以实现一致甚至更好的效果，但是，依旧是在一众不支持自动挤压的软件里，我们完全没办法仰赖自动的算法。

即使是在有这一算法的 Pages 中，我们也不可避免的要进行手动调整，我依旧认为这是样式的一部分，于是使用调整 Tracking 的方式来解决，然后，灾难就出现了——Pages 的自动算法挤压了行尾的逗号，然后我调整的那部分完全碰撞在了一起，一场排版事故就这么发生在我的眼前，我如何不震惊？

最终，我选择了妥协——在不支持调整的地方，就随他去，在支持调整的软件里，我只做最不容易出问题的调整。

样式还是内容

实现结果上看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和适应，我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对于中西文混排时添加间距这种事情，手打空格始终是最为简便的方式，更何况，除了排版的人和写作的人，完全没人知道你是如何实现这样效果的，所以，在实现结果上看，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亦或者自动处理的结果，都可以算作是样式。

实际操作上看

如果要从实际操作上看，最简便的方式——自动处理——的处理结果，无疑是完全的样式，它完全不是内容，不属于你输入的部分，而是算法自动的排版行为，手动调整 Tracking 自然也是这样，但是如何界定手打的空格呢？

我不想说那种「写作过程中打就是内容，排版过程中打就是样式」之类没脑子的话，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认为：

这是一种排版行为，不论是在写作过程中还是在排版过程中进行，它本身作为排版行为的性质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它理应属于样式。

写了这么多，也该有个结论了，不论是「四分空」还是其他间距，都是样式的一部分，而不是内容，不论如何实现它，它都是样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