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如何努力把马赛克按铺线连结,都无法从其得出任何精确的知识,正如面对瓦尔堡的《记忆女神图像集》(Bilderatlas Mnemosyne)并不是要看清某一张图片的样子,而是在持续的集合、排列、重组中,感受欣喜、恐惧、晕眩与疯狂。
2016年, W.J.T 米切尔来华参加世界艺术史大会时有一场题名《方法、疯癫与蒙太奇》 的讲座,先不说讲座内容,光是标题就充分吸睛,以致未来几年里被人反复提起,也重新唤起了中国研究者对瓦尔堡(Aby Warburg)的兴趣。

第一次看《降临》的时候被情节设定深深打动。我对外星人最初的印象是来自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那样奇怪:三角脸、个子其矮、触角般的手和脚...最后还莫名其妙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年幼的我不曾想过:外星人讲的语言怎么和地球人一样?
可以长得千奇百怪,但一定要说人话。这是斯皮尔伯格给我们的印象,那之后人类的想象力好像枯竭了一般,怎么都绕不开这个经典形象和设定。

而2016年横空出世的《降临》打破了这一魔咒。人类终于把自恋情结放下,把视角转向各类生物,创造性一个全新的外星人形象。

但我今天想讲的主题不是降临,也不是外星人。我想介绍这部电影的原著小说作家

我喜欢他对科幻世界独特的想象力,以及对科技的独到见解。这一切或许可从他自身经历看出:22岁洋洋洒洒写下《巴比伦之塔》且自信获得星云奖最佳短篇小说。他的奇思妙想被世人证实了创造性,构想出与斯皮尔伯格截然不同的科幻世界。

2023年美籍华裔科幻作家姜峯楠(Ted Chiang)在《纽约客》上发表文章,表达了他对时下大热的人工智能ChatGPT独特见解。本文将从特德·姜的想法出发,浅谈我对大语言模型的理解。

与此同时,我们有理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重新表述万维网有何用途?如果我们永远无法访问互联网,不得不在空间有限的私人服务器上存储副本,那么像ChatGPT这样的大语言模型可能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假设它可以防止伪造。但我们并没有失去对互联网的访问。那么,当你还有原始图片的时候,一张模糊的JPEG到底有多大用处呢?
假如特德·姜所说在事实上没错——ChatGPT 就是网上所有文本的模糊图像,而不是某种更强大的东西,也并没有从这张模糊图像中习得某些特殊能力——那么最为合适的回应,正是尝试理解马赛克的价值:无论如何努力把马赛克按铺线连结,都无法从其得出任何精确的知识,正如面对瓦尔堡的《记忆女神图像集》(Bilderatlas Mnemosyne)并不是要看清某一张图片的样子,而是在持续的集合、排列、重组中,感受欣喜、恐惧、晕眩与疯狂。

特德·姜将 ChatGPT 比作「互联网上所有文本的模糊图像」,并追问「重新表述互联网有何用途」。如果存在一张 JPEG 的原件,人们为什么还要去看一张模糊的图像?
特德·姜从隐喻出发,我们可以用另一个隐喻回应:胶片的解析度远远不如数字相机,那么《断背山》是比 4K 120HZ 的《双子杀手》更差的电影吗?


分辨率并不意味着一切,清晰度只是人们需要的指标之一。人类既喜欢原件与清晰,却也喜欢滤镜与模糊,尤其是当雾里看花被发展成一种特殊的美学形态。
在最低限度的想象中,人类也能将 ChatGPT 发展为博格斯特所说的审美工具。在更符合实际的想象中,我们会发现:人类的一面是 4K 与 BeReal,另一面则是暧昧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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