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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日记到底是不是「正经人」:为什么我们需要日记系统? - 少...
2025-03-02 · via 少数派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写日记的能是正经人?」

(碰杯)「下贱!」

相信对于看过《邪不压正》的朋友们来说,这段台词不配图也胜似配图。

回想一下历史上以写日记闻名的人士,确实很难第一时间找出几个「正经人」来。除了电影讽刺的那位连写日记都不忘推卸责任的委员长之外,我能想到的酷爱写日记人士无非也就剩清末大臣有泰(《有泰日记》作者)、还有留下了名篇《胡适日记》的胡适。然而随着胡适这些年在互联网的声望也逐渐败落下去,所以写日记的似乎确实没几个正经人了。

不过要说写日记的都不是正经人,那也是不对的。毕竟不论怎样至少还有一个我。其实和玩梗相反,我个人是非常推崇培养写日记这一习惯的。我送近些年才开始注意这个问题的,但是专门收集起来的日记也已经积累了不少了,如下图:

在高压生活结束之后,我长时间建立的日记习惯开始摇摇欲坠,到后来甚至已经难以维系。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仍然一直在想方设法让这个习惯延续下去,就这样一直拉扯着,不知不觉就到了2025年。

写日记到底有没有价值?如何才能让日记发挥「生活稳定器」的作用?我想基于我这些年实践日记的经验,在这篇文章中谈谈我的看法。

「日记」为何而作?

「日记」为何而作?日记应当是为自己而作的。你可能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但是实际上许多历史人物写作日记的时候就抱有不纯的目的,想通过操纵日记愚弄后人,试图给自己脱罪。这也就是为什么电影里说「写日记的不是正经人」。

一般小人物虽然没有担忧遗臭万年的烦恼,但是如果你经常写日记,就会发现:即使明知道没有别的观众,在记录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的时候我们也容易倾向于避重就轻,仿佛不敢面对自己。这和记账的人有时候会做假账给自己看是一个道理。虽然这样做不会影响别人,但是为了当个「正经人」,我还是要重申一次:在日记里还是要坦诚面对自己,至少不能真把自己骗了。

日记是为自己而作的,是审视自己的一面镜子,这是日记的价值所在。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真诚。如若是连写日记都要骗人,就好比照镜子都要透过美颜相机去看;时间长了之后难免不会渐渐想不清自己的定位,以至于误判形势,甚至做出错误决策。

写日记其实就是照镜子一样的做法。在这里,你是就像历史学家。正所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你用笔墨总结了自己一天以来的作为和见闻,你就有了一双客观的眼睛品评自己这一天的善恶得失,接着你就能从自己的历史中汲取经验。如果放在以前的文章里,我会将日记的这个作用称之为「复盘」。可是今天我在挑战新的写作风格,决心不用那些词汇,所以我暂且就这么说。

作为史家传人,你要在写日记的时候注意的职业操守用一个词可以概括:那就是史笔如铁

这意味着:

  • 你的护己倾向不能太浓,不能因为发生了让你不好意思的事情就不写或者故意歪曲;
  • 你要有职业道德,秉持对读者负责的态度(也就是你自己),不能觉得今天发生的内容太无聊就不记,哪怕是流水账也得记。

你可能会说,二十四史多少读者,太史公的笔尖担着天大的干系,所以必须搞些行业规范免得害了后人;我写个自己都不一定看的东西要在乎那多干嘛?

其实还是之前那句话,日记的读者是你自己;对读者负责就是对你自己负责。《认知觉醒》里面曾提到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模糊」。这是人脑的一个特点,即为了节省资源,人脑记忆的内容往往都是缺乏细节的压缩版本;这个压缩版本的信息不足,只能带给你一些抽象的感觉,而且这个感觉往往是存在细节不足导致的误判的。比如很多博主和情绪管理的书中都提过,在感觉到很焦虑的时候,你可以试图在一张纸上写出焦虑的原因;随着文字描述越来越完整,焦虑源头的细节逐渐被补足,模糊逐渐被澄清,你就大概率会发现这并不是很值得担忧的一件事情,焦虑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同样地,你印象里的经历也是模糊的,并且受情绪影响很严重,这导致你其实不能基于这些印象去正确评价自己。而写日记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书写去除模糊,用文字的力量逐渐扫清迷雾,看清真我。

只有忠实地记录自己的作为,你才能客观地审视自己的生活;只有时常审视自己的生活,你才能知道当下的生活是不是「值得过的」。我过去并没有日常记录生活的习惯,只有当情绪积累抵达顶峰之后才会半夜写点emo文案出来;但是往往我还没写完,我的情绪就已经平息,我开始能够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局势并且掀起一次生活方式的变革,从而终结当前不如意的生活状态。

好在我没有半夜emo的时候写文案发朋友圈的毛病,否则我现在就会有更多不堪回首的历史了。

后来我开始思考:与其等到再也忍受不了才写一次东西、掀起一次变革,还不如保持固定时间写东西的习惯,这样就可以避免长时间受折磨而不自知。正所谓「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大多数人其实仍然和我之前一样,并没有定期审视自己的生活状态的习惯。因此你总是能在网上刷到很多令人高血压的亲密关系案例:某人沉浸在一段有害的关系里面,备受折磨却又什么都不做,忍受数年之后等到超越了忍耐极限才知道发个帖求助;结果在编写文案的时候写着写着就发觉这段关系早就不值得维持下去了,这时才知道脱离苦海。试想如果他们有写日记定期审视自己生活状态的习惯,又何苦会多受好几年的苦呢?

「生活错题集」

我曾写过一篇讲「用错题集实现高效复盘」的文章,这篇文章和任何热点都不沾边,而且还和考试这种谁看了都不会愉快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因此那篇文章的热度可想而知。但是助人进步这个问题上,做错的事比做对的事情更有价值。这不仅适用于考试,也适用于方方面面。日记其实就是一本生活错题集,知道从生活错题集中挖掘价值的人,学什么都会很快的。

思考是人最可贵的能力,也是一个极度消耗能量的活动。所以说在日子过得舒适的时候,人是不太乐意去思考的,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大进步;反倒是日子难过了,人不吝思考,反而能找到破局道路,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老说「逆境磨练人」。我一直都觉得《红与黑》这部小说对主角于连的设定很巧妙:试想一下,一个能在封建复辟时代从底层杀出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是无畏热血青年吗?不是的,而是一个野心极大、戾气重得像厉鬼、阴郁而又敏感多思的少年。这些特点,你可以在很多小镇做题家身上发现。由于野心极大,所以一直有前进动力;由于敏感,所以总能感受到他人的不自觉的恶意,导致即使生活富贵也安逸不了。只有如此,于连才会经常思考来寻找破局道路,才会积累那么厚重的戾气,才会气质阴郁,才会在良心和野心之间摇摆,才会最终在道德和社会的内外夹击之下身死。

扯远了。我的核心观点其实是:保持写日记的习惯,就相当于做了一本生活错题集,相当于在舒适的日子里也坚持了思考。文字语言就是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它总是会逼迫你把模糊的东西清晰化,循循善诱地引导你产生思考。而且对AI一贯的研究表明,它甚至对AI都是有效果的。从思维链(CoT)到L2M再到现在的DeepSeek-R1 thinking,这些行之有效的手段无一不是引导AI先写一段文字组织自己的思考,接着思考过后,AI就会拥有更好的表现。这些有趣的联系,也许就暗示了AI也许和人有着同一性。不过鉴于专业性和篇幅,这里就不展开讨论了。

我如何写日记

很抱歉让你看了这么多虚头巴脑的废话,现在开始说点有用的吧。

许多人写日记都抱着一些富有形而上色彩的追求,但是我是一个俗人,我认为做一件事就要有能感受得到的价值。因此我认为写日记也不能完全没有规制,起码要写三件事:

  • 我今天做了什么?
  • 我对我的一天满不满意?
  • 我明天要做什么?

你可以肆意打乱这三方面内容的顺序,乱用你能想到的一切语言,但是这些是不能缺席的。缺了这些,复盘的价值恐怕就难以达到,日记就难免沦为一些意义不大的仅自己可见朋友圈。

此外,在每日复盘之外,我还会进行每周总结,来总结一下一段时间的得失经验。这个习惯是考研时期留下来的。毕竟对于考研这种「黑房间里洗衣服」一样的高压、高风险活动来说,不通过周报对生活状态实现一定的监控的话是会有很大的过载风险的;而一旦情绪或者压力过载,整个事业就会功亏一篑。这是我的日记兼周报模板:

最终,如果你有想法想要分享,可以直接在评论区留言或在同名公众号私信我。我是@西郊次生林,一个爱好写作的SE研究生,关注终身学习/知识管理/效率生活,希望我的分享对你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