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工作、组织管理、学习、对未来规划时，常常会遇到不同的决策和选择，而我们往往会依靠过往的经验或直觉去选择，而忽视了本来很重要的关键选项。
在职业发展、创业经营、个人投资的语境下，都知道「长期主义」，但可能也仅仅停留在了这四个字的概念上，看完后仍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做着之前的事。
都说选择大于努力，但我们总不自觉地陷入到了低水平重复的徒劳中，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长期主义到底是什么？
在这篇文章里，我会先从小罐茶创始人杜国楹的经历和心得开始聊，然后引入对长期主义的思考，以及探究短期主义的成因。内容比较繁杂，你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进行阅读。
如果你没听说过杜国楹 [1]，但你一定听过背背佳、好记星、E人E本、8848手机，还有茶叶行业出名的品牌「小罐茶」，这些都是杜国楹亲手打造的品牌，他被称为营销鬼才，他创业孵化的每个产品都能找到极其刁钻的定位，然后通过广告引爆市场，吸引大众消费。
2018年，小罐茶年销售破20亿，也因为销量太多，媒体开始质疑「小罐茶·大师作」的虚假宣传，毕竟8位制茶大师，手速再快，也不可能产出20亿销售量的茶叶。2019年的舆情让杜国楹负面消息缠身，但是这些并没有打消他做茶的决心。大师不是亲手做茶，而是亲自参与每一道制差流程，在2020年，小罐茶研发了标准化设备，2021年投入使用，黄山超级工场被启用，从此开启讲传统中国茶工业化、标准化、品牌化的道路。
让我感兴趣的是杜国楹在连续创业的过程中的三个阶段转变：营销主义阶段、产品主义阶段、价值观主义阶段。
在背背佳成功后的一段时间里，杜国楹对自己的营销能力很自信，那时候处在营销主义阶段。但接连做的两个项目，欠下了4600多万的债务。这之后，他开始重视产品的价值，产品是不是真的好用，有没有亲自验证。
最后一个阶段，从产品到价值观的转变契机是2020年的疫情爆发初期，当时杜国楹把稻盛和夫的书全都看了一遍，他发现书中所讲的内容，都能用一个公式概括：人生·工作结果=思维方式×热情×能力。其中，热情和能力都是0到100分的正数，而思维方式可正可负，思维方式等同于价值观，所以价值观是决定性的。
杜国楹说：“因为是这样的一个组织，才能做出这样的产品和服务。用户看到的最外层是产品，向内本质上是人，再内核肯定是价值观。”所以，营销最终是价值观问题。
在做茶之后，他找到了超越利润之上的更高追求，而在整个过程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两个数字：「0」和「1」。
「1」是一切的基础和前提，「0」是背后的附加和增值。在有1的前提下，0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如果1没了，0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杜国楹来说，以前内容是1，媒介是0；之后产品是1，营销是0；在营销和产品前面，需求是1，产品是0；在做产品推广的时候，营销是0，价值观才是更重要的1。这里，我把它总结成「零一思维」。
1、零一思维
「零一思维」能帮助我们更清晰地区分出决定性问题。
前段时间，得到APP的电子书出了一个新feature，它可以记录用户每天的阅读时间，你可以在电子书计划那设置每天的读书时间。我在其中设置的是每天阅读45分钟，它成为了我每天的阅读指标，但是有时候，我会发现自己为了完成目标量，而选择把电子书打开但不看，不知不觉用蒙混过关的方式刷阅读时间。阅读时间本身是为了激励我读书，反而变成了计数器导致的陷阱 [2]。
阅读量是0，而阅读引发的思考，能解决的问题，带来的体验才是1。都说学习要靠刻意练习，如果不注重方法，是在舒适区重复训练，那只能达到「练习」的效果，但往往忽视了「刻意」的重要性。殊不知「练习」再多都是0，「刻意」才是0前面的那个1。
以此类推，写作的字数、更新频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的思考，是内容中的信息增量。产出量是0，思考量是1。
具备「零一思维」，就能帮助我们在噪音纷扰的复杂事件中，保持冷静和理性，找到那个对我们长期价值最大的事。
2、长期主义
如果把零一思维套用在长期价值和短期价值的概念上，那么长期价值是1，短期价值是0。而「长期主义」就是看清了什么是1，什么是0后，哪怕道阻且长，依然坚定不移地去做1。
巴菲特有一句名言：“人生就像滚雪球，最重要之事是发现湿雪和长长的山坡。”
长长的山坡，代表这个事情的可做空间很大，在未来有更大的升值空间；湿湿的雪，代表的是获取的利润和收益。长坡加上湿雪，就是复利。
我对这个概念感兴趣，还是因为听了小报童的负责人 Light 在播客的分享 [3]。他把时间（坡）和价值（雪）的变量拆成四个象限：长期不值得和短期不值得、长期不值得和短期值得、长期值得和短期不值得、长期值得和短期值得。
长期不值得且短期也不值得，不用考虑；
长期值得和短期值得，这份美差很难遇到，当我们遇到的时候，一定要反思，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再来看看「长期值得，但短期不值得」，即做难而正确的事。短期内，看不到什么收益，但是持续去做，它会形成势能，在未来折现成更大的收益。比如从我打算更新公众号文章开始，我就在逐步积累自己的影响力，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通过输出来倒逼输入和思考，完成进一步提升。关注我的人越多，我内在的创作动力也就越大，就能产出更优质的内容，然后吸引更多的人关注我。
最后一个象限是「长期不值得但短期值得」。这个象限比其它三个象限更常见，它能让你马上看到效果，并吸引你持续投入，在短期内，你会获得相应的收益。还是拿写作来说，如果不是做自媒体，打造自己的品牌，而是去接一些写软文的商单。短期看，你能挣到一些稿费。长期看，它也无法给你带来持续的收益，因为大家认的是商家、平台，而非写软文的作者。
按照正常逻辑，谁不愿意像巴菲特那样，找到正确的长线投资对象，然后持续积累财富？把一件事持续做好的正循环，谁不想要？那为什么还是会有很多人不自觉地就陷入到了短期主义的境地之中？
1、复制成功
我最近加入了一个播客（TIANYU2FM，推荐）的听友群，群主在群里开了小玩笑。背景是，他们的播客节目最近被小宇宙连着推了两次首页，于是在群里进行了“上首页的规律复盘”。
虽然是玩笑，但在真实的人类社会也是屡见不鲜，为了降低大脑的不确定性，古人们不得不去请风雨雷电的神明，上祭坛做法事，以此来保佑风调雨顺。这种简单的归因和总结，被詹姆斯·马奇在《经验的疆界》里 [4] 称之为「低智学习」。
书里对学习做出了两个分类：高智学习和低智学习。
高智学习：人类才会拥有的学习能力，通过努力理解事情的因果关系，分析、思考、实践总结成经验后，指导之后的行动。
低智学习：基础的呈现方式是「复制成功」，这样的学习方式，在动物中比较常见。比如巴普洛夫的狗、斯金纳的小白鼠，根据条件反射和下意识的总结去学习。简单的「复制成功」，看似只有动物才会做，实际上我们也会不经意地去做。
近几年，个人品牌与变现的概念比较流行，有不少的KOL通过坚持日更公众号赚到了钱。大家会下意识地认为赚钱本身和日更公众号有直接的关系，然后去模仿。殊不知，这些KOL在日更之前，在私域已经积累了几万的关注者。
在不具备任何知识势能和流量的情况下，做日更反而是在瓦解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陷入低水平的重复当中。
找到事情内在的因果关系，而非简单的「复制成功」，是摆脱「低水平重复陷阱」的重要一步。
按照之前的「长期值得」的现象归类，盲目的「复制成功」属于第三象限的「长期不值得，短期也不值得」，但是无法解决「长期不值得，但是短期能获益」的问题——胜任力陷阱。
2、胜任力陷阱
杜国楹起初在营销上的自负，因为短期内获得了大量的收益。
杜国楹在被访谈时说，20世纪90年代的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营销主义者。在背背佳成功营销之后，带着「没有什么是营销解决不了」的自信，接连做了两个失败的产品：矫姿内衣和保暖鞋。矫姿内衣的是延续背背佳的矫姿需求，但是内衣的问题是不容易随时取下，家长担心内衣箍得太紧，影响孩子正常发育。保暖鞋的原理是把电池嵌到鞋里，最早生产的一批都卖到了东北，但是东北地区温度特别低，加上鞋底工艺有问题，穿上踩两三天，线路就被踩断了，剩下的所有产品全都无法卖了，因此欠了4600万的债务。也是在这之后，杜国楹开始重视产品价值，比如产品能否满足用户需求，它用起来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杜国楹在20岁左右时，在眼镜店做销售，通过营销能力赚到了50万，而后又因为背背佳，让他开始把营销套路封为圭臬。看不清「产品价值」重要性的原因，恰恰是他一直依赖的营销套路。
假设在做一个运营活动，这个活动的效果由活动的潜力和活动的胜任力来决定的。潜力是固定的，胜任力是变化的，随着练习而提高，因而无法断定最具潜力的选项。这就是胜任力的陷阱。
2018年，新世相的卖课海报刷屏了，由此在互联网社群中，兴起了狂热的裂变风潮——通过社群裂变的形式来做增长拉新（用户通过分享海报到朋友圈，免费加入一个本该付费的活动）。从业务增长的角度，社群裂变可以带来快速、显著的流量拉新。但从长期来看，裂变活动会伤害用户体验，降低品牌的信任度。裂变活动做得再好，也只是「胜任力」很强，起决定性的选项不是裂变做得有多好，而是企业最终提供的产品价值，能否满足用户。错把裂变当成核心增长手段，长期看必然存在用户黏性不强甚至大量流失的风险。
看到这里你也许会说，但是我要赚钱啊，我要流量啊，我们不得不考虑现实的问题，难不成每天修仙喝西北风？
这其实就是短期主义的「陷阱」。它会用短期的激励让你离不开它，逃避更重要的「决定性选项」，然后持续地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陷入低水平重复的循环当中。
那我们该如何察觉并找到值得关注的、具备长期价值的选项呢？
因为篇幅有限（写不动了），我这周先写到这里。希望能在下一篇文章里，把这个问题回答得更完备一些。我们下周一再见！
感谢阅读，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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