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的片尾

“你平时休息时看些什么电影啊？”

“不，我一般不看电影。”

“那你只看书啊，最近在看什么书呢？”

“《侦探电影》。”

生活中当然不会有这样的烂梗，我孙子武丸的《侦探电影》这本书，虽然没有被影视化，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一本很有趣的推理小说。

“本格推理本身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这种论调，在《侦探电影》成书的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甚嚣尘上了。更何况，故事中的大柳导演，拍的还是传统的“古典场景”，也就是侦探进入一处相对的“封闭空间”，死者和犯人都在这个封闭空间内。这种推理题材的电影是很难制作的，在没有什么动作场面的情况下，剧情的精彩与否，很大程度上由谜题和推理来决定。因为推理需要公平性，线索得公平地告诉观众，但线索的设置一方面不能过于简单，以免提早就泄露了真相，另一方面又不能藏得过深，让观众看到最后还云里雾里。还有就是“凶手”的设置，在观众们看“卡司”就能猜到谁是凶手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让“凶手”出人意料呢？

我读过的两部关于电影的侦探小说都在“猜凶手”上下足了功夫。米泽穗信的《愚者的片尾》主要内容就是男主角折木奉太郎为一部“有头无尾”的独立电影设计结局。有意思的是，在《愚者的片尾》后记中，米泽穗信推荐的两本他的灵感来源，一本是安东尼·伯克莱《毒巧克力命案》，另一本就是我孙子武丸的《侦探电影》。可以说，米泽穗信在剧情的结构、走向上均借鉴了《侦探电影》，甚至连用叙诡来为作品中的电影收尾的方式也大体相似，不过相对于被采用的折木奉太郎版结局，《侦探电影》中的男主角立原设计的结局就只能收录在花絮里了。不过，折木奉太郎的设计其实也不是剧本作者心目中原本的结局，而原结局为何没被拍出来，其实也是个有趣的谜题。

因为动画改编的缘故，许多推理小说迷往往是先看过《愚者的片尾》再读《侦探电影》，那么《侦探电影》这本书的悬念就简单地变成了大柳导演失踪的原因是什么，以及电影真正的结局是什么这两个。至于各位演员为了给自己加戏而设计的几个结局，与其说是亮点，不如说更像是起到了娱乐效果的笑点——比如有一位女演员为了让自己成为“凶手”，设计的解答是用石头敲窗户，再用牛仔的绳套套住被害者的脖子（有一点柯南的感觉了）——但关键是按照已拍完的剧情，这位“凶手”当时应该在洗澡，也就是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凶手”是光着身子的。相对于这些为了“加戏”而设计的小学生结局，立原设计的结局至少达到了大学社团独立电影的水平——和折木奉太郎的设计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大柳导演最后给自己“失踪”找的理由，以及电影的真结局都还算能自圆其说， 但似乎也没有给人以太过惊艳的感觉。或许对于故事里的观众来说，先通过花絮录像带了解了几位演员和导演设计的“伪结局”，再带着期待来到电影院，两相比对之下才能感受到真结局的妙处所在吧。不过，《侦探电影》最终没有被拍成电影，也是有一些黑色幽默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对于推理迷来说，这本书或许只是差强人意，但对电影迷来说也许是个意外的惊喜。小说的开篇就在讨论如何在电影中完成叙述性诡计，为此还举了不少影片做例子。接下来随着剧情的推进，作者也近乎疯狂地向读者安利电影，乃至于细心的读者可以从中整理出一份长长的影单来。我孙子武丸是不是“为了这瓶醋而包了饺子”呢？这也是个有趣的想法吧。

蠹余录 | 读书笔记2023 | 读书笔记2022 | 读书笔记2021 | 读书笔记2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