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对海南的印象，还是来自于这首老歌《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五指山、万泉河的地位早已被封关免税、博鳌论坛、旅游度假等标签所取代。

节前十多天着手计划去三亚的行程，发现初四往后的去程机票不贵，向来不管回程的我，便高高兴兴地下了单。殊不知，这是一个诱人的陷阱——便宜的机票就是饵儿，请君入瓮，随后就是，瓮中捉鳖。

第一天：北京到三亚

中午从北京出发，晚上6点多到的海南三亚。飞机下降，耳朵不舒服，懵懵的，连带着影响了大脑，以至于这一晚上的感知隔着一层膜。叠加从南到北，从冬天到夏天，加重了疏离感和不真实感。

住宿的地方选在了三亚湾，价格便宜，可能是离机场太近，滴滴无人接单。差点拎着行李箱去坐公交车。

等车这阵，发现停车场大妈、滴滴司机都是北方口音。我们打的这辆司机是山东人，说话有气无力，一副躺平的样子。后来在临街的夜市，有不少东北烧烤，内蒙烤串，兰州拉面。选的民宿老板还是个内蒙人。

住宿的酒店其实是公寓式酒店，更其实像是简易出租屋。室内装修风格和酒店毫无关系，床就是家用的床，有厨房，有阳台，量大管饱。总之特“亲切”，除了空间大和便宜找不出任何优点。

刚进屋，大姐自然而然地问到，你在软件上订多少钱，给你便宜点。语气中带着我已提前知晓且也同意的不容置疑。听得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平台要分成，大姐想不走平台，私自收钱。犹豫了一下，便宜点是点吧。

第一顿，选的是糟粕醋火锅，味道能接受，就是蘸料得勤换，不然吃着吃着就变味了。蘸料和糟粕醋合体味道才好吃，更有清凉感

春节期间，这里的氛围更放松，年味更重，能放烟花。印象中，烟花多是和寒冷有关，夏天看烟花还是第一次。刷小红书，看到不少家长反应孩子都被爆竹声吓醒。不知道是孩子精神衰弱，还是家长过于敏感。

晚上，窗外的蛤蟆叫声响亮，仔细听，不止蛤蟆，还有某大型鸟类的粗声鸣叫，困意逐渐消失。过了一会或者几个小时，还出现了鸡、鸭、鹅的声音。此起彼伏，接力啼叫，不让睡觉。

第二天：西岛-天涯海角-第一夜市

似乎一宿没睡，朦胧中看了眼手机，六点多，天还没亮，索性起床去海边看日出。

住宿的地方距离椰梦长廊不远，步行即可。小区里早已有人慢跑散步，太是个小区了。

到了海边，有一艘小船被拖着上岸，刚打捞上来的小鱼和螃蟹，摆在了沙滩上，等着早起散步的人买走。沿着海边走了一段，天逐渐亮起，乌云把朝阳遮得严严实实。

回去路上，看到小区门口的早点铺，豆腐脑豆浆油条包子，种类不少，价格也不便宜。在北京，三块钱，豆浆豆腐脑胡辣汤随便喝的。

和管家租了电动车，45元一天。后来在嗦粉店里看到30元的，吃不下去饭了。只能安慰自己，他们是旧车，小车，跑不远的。

这里的米粉有两种，抱罗粉和后安粉，粗扁之分。做法也是两种，汤和腌，腌是卤汁勾芡干拌。有一点甜味，小料的肉脯越嚼越香。

填饱肚子，骑车去西岛。船票来回95，逛完觉得这票价有点夸张。

西岛和之前去的南澳岛差不多，就是岛上居民几乎都以旅游业为生，且面积小了一点，步行可抵达小岛的北半截。商业开发严重，但好歹项目明码标价。海上游玩项目不少，本想体验海钓，等了半天没人成功，倒像是摆拍点。

天涯海角，5A级景区，很老派。椰树大海，风景宣传画一般，符合对海南的刻板印象，关键是免费。西岛上同样的项目这里也有，价格便宜些。

晚上不远万里，骑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家评价两极分化的潭牛文昌鸡饭店。三亚湾的路设计太窄，双向两车道，但靠边的一条略窄，有点什么情况都会侵占非机动车道。

这家饭店临街，环境简陋，苍蝇馆子。我们点了烤白鲳鱼、白斩文昌鸡、酸菜猪肚和地瓜苗。鸡一般，没吃出差别，有的部位也难啃。白鲳鱼好吃，肉厚实，价格也是最贵的，一百二一条。春节价格都比菜单上的贵。

来的时候有两桌客人，一桌似乎是相识的，桌上还摆着三文鱼等刺身，结账时问着老板娘文昌鸡什么时候有，想返程带走一只。

就是这位在大众点评被人诟病服务态度差的老板娘，和另一桌刚刚认识的客人，坐下喝酒聊天，客人让老板娘介绍当地人处对象，满口答应，江湖气十足。

离这家店不远，就是第一市场夜市，繁荣热闹，喝了椰奶清补凉和芒果炒冰。椰奶就是好喝。

海南的太阳挺毒，一天就给我晒伤了。

第三天：大东海-鹿回头-第一市场

今天换地方住。三亚这几个湾的排布，构成一个弧形。从左到右，距离不近，要一个多小时车程。

住宿位置选在大东海附近。和司机聊起来，说这儿快成俄罗斯大本营了，本以为只是俄国人多，没想到带有俄文双语广告牌的商店都开起来了，堪比满洲里。服务员都得会两句俄语。可见这事儿已经能当个长久的生意做了。

路边还有拉活儿的，应该是给大巴介绍乘客。不仅问中国人，外国人照样不怵，利润更高，更有吸引力。他们拿出手机就互相翻译，敲定后外国人数钞票，一人一百。也不知道去哪要这么多钱。

放下行李，我们坐公交去鹿回头。一条试运营的线路，免费，但是需要刷卡验码，便于管理者统计人次，评估是否有必要开这条线路。司机这几天苦口婆心解释多次，后来乘客不再废话，爱刷不刷。

鹿回头是4A景区，可俯瞰三亚全貌，名字源自一个猎人打鹿的传说，也是三亚的别称鹿城的由来。

爬完山，来第一市场买海鲜，再找地方加工。我们刚下车就被人盯上，一路跟到买完，给了些许意见，便要领着去一家加工店。我表示干嘛跟她走，女朋友说看她这价目表也算正常。加工嘛，还能有多差。

没想到的是，到了店里，墙上写着春节涨价百分之五十。我糊里糊涂交了钱。坐下后，越想越不对劲。搜小红书，有说是涨价到初三，后面就正常价。

我起来找她理论，她说我墙上也写着了，旁边这两家都是涨价到初七，还拉着我去看。可她也心虚，说其他店就不能保证是在初七。

废话，我再次摆道理，讲事实。总之，可能为了别坏了他们的生意，让老板退了多收的钱。

吃完，收到文旅局的提醒短信，说千万别跟着拉客的走，要自主选择。只能说短信来得太晚。自己找加工店就是吃亏挨蒙，也是自找，赖不着别人，比被人牵着鼻子走好受点。

第一市场管得这么严，都能感觉到之前有多乱。买海鲜打印小票，不过为何价格都比标价便宜？加工店的猫腻挺多，在后厨以次换好，所以有很多宣传自己是透明厨房。可要想使坏，防不胜防。

吃完饭，去看看嫚姐清补凉。前一天晚上来就排大队，下午来还在排。豁出去了，尝尝就这么个清补凉还能做出什么花儿来。

排到前边才知道，清补凉不用排队，炒冰排。这家的清补凉不太甜，小料和前天晚上的不同。炒冰要的榴莲和番石榴口味的，正常水平吧。

排队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意外见证了夜市店铺的组合。一个个摊位小车从街边某个狭小的门脸或者缝隙中推着出来，各找各的位置，还给晚到的预留出适当的空间，组合起来，严丝合缝。

在市场上买了奶椰，六块钱，这种不带皮的更甜，也没有青涩的酸味。

晚上大东海的酒吧餐馆依旧热闹，就是北京后海的酒吧一条街。各有特色，歌手唱的歌就涵盖了流行、民谣、爵士，还有迪曲和外国男模走秀。

那天正好刷到微博，俄乌战争持续4年了，200万死伤。而这边的俄罗斯人聚集在三亚游泳晒太阳，谁还会在战场上卖命。

一些碎碎念

三亚的北方人真多。打车遇见的滴滴司机，大多数是东北的，吐槽东北人都走没了，能离开的绝不留恋。

有个大哥说，在东北都是父母跟着孩子走，他自己也不准备回东北了。但另一个司机，同样去过很多地方，在北京也开过滴滴，就想回老家。就算认识的人都走了，也想回到曾经熟悉的环境。

这几位都是差几年退休的年纪，就等六十岁领退休金了。他们是这个时代的下南洋。

这次出来，也给我这种不买回程票的人一个教训。

为了回家省点钱，把海南的出入方式了解了个遍。海口南港，是铁路轮渡，现在常用的是新港秀英港，能到湛江徐闻港，出了徐闻港能坐大巴到湛江，海口也有城际大巴能到广州……

也学到了一些交通小常识。

比如飞猪上显示“可抢票”，并不一定能抢到。这三个字有点坑人，对于很少经历大规模迁徙的我来说，乐观地认为可抢票，就是机会还不小。如果显示售罄，可候补，我的期待就不会太高了。另外，乘坐轮渡，只要是当天的船票就能上船。

我和司机抱怨，海南怎么不修座跨海大桥啊？司机说，修桥的信儿一直有，但一推再推，传是技术问题，我看啊，就是利益分配问题。一辆货车、一辆汽车进港两三百块钱，往返五六百，这是暴利。

看着售罄的游轮高铁，高企的机票，海南究竟有多少人，今年的游客是多是少。滴滴司机说人少了，路边大妈说今年人真多。

三亚这座城市主要依靠旅游业和农业发展。靠近岛内，都是农业种植。沿海区域，都是游客，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真正的生活，都在一种休闲度假的状态。

就有一种大型度假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