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0月18日，在湖滨公众运动场召开的市民大会上，中共杭州地委宣布成立杭州总工会，杭州工人开始以独立姿态登上政治舞台，杭州的工人运动也从此揭开了崭新的一页。95年后的2021年10月18日，杭州市总工会举行第二届杭州职工文化节闭幕式暨《杭州工人运动历史》首发仪式，以著书立传的形式，回顾波澜历史，赓续红色根脉。

《杭州工人运动历史》一书完整地记录和呈现了杭州工人运动的发展进程，既有教育意义，又有史料价值。值得一提的是，本书编撰期间，我在母校杭州高级中学的一百二十周年校庆文库的《百廿校志》（杭高前身之一的养正书塾创办于1899年，2019年，杭高举办了120周年校庆，并发行了三卷本校庆文库）中，找到了和杭州工人运动有关的记述，作为参考资料发给了《杭州工人运动历史》的编撰人员。百余年的历史，在不同的记述中，既变得生动立体，又仿佛变得模糊……

无处不在的《曲江工潮》

在《杭州工人运动历史》的第一章，有不小的篇幅介绍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杭州高级中学等学校的前身）的学生运动，包括创办《浙江新潮》、“一师风潮”的斗争、一师师生走入工人之中开展宣传和组织工作等。其中《曲江工潮》的创办，堪为工人运动与学生运动相互呼应中结出的硕果。

《曲江工潮》是在1920年12月，由浙江印刷公司互助会（杭州最早的工会组织，也是我国第一批出现的现代工会组织）在一师学生的帮助下创办的先进报刊。根据杭高校史资料，当时的一师学生钱耕莘（耿仙）、魏金枝、陈范予（乐我）先后受聘担任《曲江工潮》主编，该刊物的宗旨是“革新旧工业，研究新艺术，图谋工界福利，增进工人知识”。但关于该刊物的发行期数，两份史料却给出了不同的说法，《杭州工人运动历史》指出，《曲江工潮》只发行了14期，而《百廿校志》认为，《曲江工潮》为半月刊，共出版23期，1921年11月停刊。

由于《曲江工潮》留存至今的原件极少，据网络查询，仅余其中三期，其总刊数究竟是网上多持的“14期”，还是校史里的“23期”，姑且只能暂时存疑。值得一提的是，《曲江工潮》的“曲江”，就是钱塘江的别称。据网络查询，曲江和浙江都指的是钱塘江，因潮水经浙山下曲折而东入海，故又名曲江。清朝的魏源《天台石梁雨后观瀑歌》其中有“静中疑是曲江涛，此则云垂彼海立”，说的就是钱塘江。

作为杭州早期工人运动的标志性成果，《曲江工潮》的创办过程在杭州工运史资料呈列室、杭高校史馆、萧山衙前农民运动纪念馆等地均有展示。第二届杭州职工文化节闭幕式也以微型情景剧的形式，选取了《曲江工潮》创立、钱塘江大桥炸桥与护桥等杭州工人运动历史上的重要篇章加以演绎，其中钱塘江大桥的通车日——9月26日，还被杭州市设立为“工匠日”，作为全国首个以法定形式设立的“工匠日”，在杭州的工人运动历史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浙江省总工会主管的《浙江工运》和杭州市总工会主办的《杭州工运》，则作为《曲江工潮》的延续，承担着记录工人运动历史的重任。

“3.30事件”的谜团

1927年3月30日，一个名为杭州职工联合会的右派组织成立，当日，该组织前往城头巷杭州总工会所在地进行示威，其中一些暴徒对杭州总工会发动突然袭击，造成总工会内数十名工人被打伤，房屋财产受损严重。根据杭高校史资料记载，该事件也有发生在3月29日的说法。事件发生后，总工会当晚发出罢工命令，并提出包括撤销公安局长章烈在内的六项复工条件。同时，杭州学生联合会也发出罢课命令，并提出援助总工会等六项要求。

3月31日，声势浩大的罢工活动拉开帷幕。杭州总工会所属各业工人和学生代表及各界群众10万余人聚集在湖滨公众运动场——即杭州总工会成立之地，举行声讨大会。而据《百廿校志》记载，是日共有15万工人和5千余学生上街游行示威，但遭到军警阻拦，打死打伤2人，数十人被抓——《杭州工人运动历史》所记载的数字为当场打死打伤工人80余名。

面对国民党右派的恶劣行径，中共杭州地委和杭州总工会作出继续领导各厂坚持罢工的决定，当局被迫释放工人，抚恤被害工友，解散职工联合会。但很快，杭州“四·一一”清党发生，白色恐怖来袭，虽然在4月14日的同盟罢工和示威游行中，400余名工人纠察队员从军警手中夺回了杭州总工会会所（据《百廿校志》），但为了保存革命实力，同日，中共杭州地委和杭州总工会在南高峰召开各产业工会和学生联合会负责人会议，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宜公开斗争，决定立即停止正在酝酿的全市同盟罢工活动，转入地下斗争。

此处，两份史料的表述出现了一定的矛盾，按照《百廿校志》记载，4月14日，同盟罢工已经发生，还有了一定成果（夺回杭州总工会会所）。而按照《杭州工人运动历史》所述，4月14日，全市同盟罢工“正在酝酿”，也就是并没有发生。在《杭州工人运动历史》中，也没有“夺回会所”的描述。

史料之间的些微偏差，并不妨碍我们对上个世纪杭州工人运动与学生运动相互呼应，共同斗争的认识，但在可能的情况下，这些毫末之间的偏差，或许可以成为感兴趣的人钻研的课题，毕竟这段历史并不遥远，还是很有希望能展现其真正的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