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年来,我们越来越频繁的发现:「不明原因猝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光鲜亮丽的艺人,到日夜兼程的社畜,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提前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之前Leslie Pan老师科已经科普了「猝死的相关知识」,并教大家「身边有人心跳骤停,我该怎么办?」。细心的小伙伴们,肯定已经对「猝死」的预防和处置有了一定的了解,相信遇到「猝死」的患者也一定能伸出援手。
当一名心跳骤停的患者真真切切的倒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们是否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进行性心肺复苏呢?当我们产生些许的「犹豫」,而踌躇不前的时候,患者的生命几率则在不断的暴跌,所以我们到底在「犹豫」什么?
妈呀!这是什么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我上去做心肺复苏不对怎么办?
我想等等,看看是不是有其他更勇敢的人站出来!
这个人是为什么倒下啊,不会有什么可怕的疾病吧,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
……
如果你具备了「心肺复苏」的知识,哪怕有些生疏、模糊,不要害怕,请勇敢的站出来!即使你仅尽了一丁点的微薄之力,患者的生存希望也会大大增加。但是我们还是担心在「心肺复苏」过程中被传播疾病怎么办?不要担心,本文来给各位同学答疑解惑。
「心源性猝」死占据了心脏骤停患者中的绝大多数。其中大部分年轻患者,是由潜在的先天性心脏病引起的心源性猝死,包括原发性的心律失常、肥厚型心肌病、致心律失常性心肌病、扩张型心肌病、冠状动脉疾病、冠状动脉异常、主动脉夹层、先天性心脏病和心肌炎等。随着年龄的增大,冠状动脉疾病会逐渐占据心源性猝死的主要病因。
但不论猝死的原因如何,一旦患者在院外发生「心脏骤停」,其最终的生存希望都十分渺茫,只有不到 10% 的患者存活下来;而在国内,这一比例甚至无法超过 5%。患者发生院外心脏骤停后能否成功救助,与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居民的受教育程度及紧急医疗救护的效率息息相关。尤其当院外心脏骤停发生时,旁观者能否对患者进行正确、有效的「心肺复苏(CPR)」,从而增加患者恢复自主循环的机率,可使得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的最终存活率上升 3%。
众所周知,当心脏骤停发生时,由于心脏泵血功能的缺失,患者会迅速进入到休克状态,无法进行自救。短时间的心脏骤停,就会导致大脑不可逆的损伤,随着时间的延长,患者的救助成功率几乎变得不可能。但凡发生院外心脏骤停,及时患者在医院门口,专业的医疗救助小组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到达现场,而在患者身边的你,如能第一时间进行有效的心肺复苏,则可能就是他生存的最大希望。
不过旁观者毕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医疗救护培训。在面对心脏骤停的患者时,难免会产生担心、害怕、顾虑等情绪,难以及时的伸出援助之手。这些顾虑的源头,除外旁观者是否具备心肺复苏的主要操作要点外,大多数旁观者会纠结于在实施心肺复苏过程中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健康风险及道德伦理等方面。法律风险已由前段时间颁布的相关条例所扫清障碍,道德伦理也一向是倾向于施救者的。而在心肺复苏过程中,对施救者所产生的健康风险,则是这三个顾虑中最普遍的存在。
院外旁观者「心肺复苏」包含了口对口人工呼吸、胸外按压、AED 自动除颤等多个环节。不可否认的是:在实施「心肺复苏」的每一个环节,均有可能对施救者的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但大多数影响是短暂且可逆的,如在胸外按压过程中,大部分无经验的施救者,会因胸外按压的姿势不标准,从而对腕关节、肩关节、腰部等产生急性劳损,经适当的休息或物理治疗后,并不会对施救者产生不良影响。对施救者产生重要不良健康影响的后果,集中在口对口人工呼吸这个环节。
尽管心肺复苏是拯救生命的崇高行为,但施救者在心肺复苏期间不可避免的存在传播疾病的风险。施救者可通过接触患者周围空气、飞沫、血液传播接触病原体。
尤其是在实施口对口人工呼吸中,部分疾病理论上可通过呼吸道气体交换、体液交换等方式感染施救者,下表列出了可能在心肺复苏过程中被传播的疾病。
| 病原 | 高风险暴露环节 | 暴露后处理方式 | 医护人员的预防措施 | |
| 病毒 | 出血热病毒 | 无保护的接触传染性污染物、血液和体液,包括肠道外接触传染性血液或体液 | 利巴韦林(其效果不确定) | 个人防护装备,手部卫生,医疗设备的适当清洁和处置 |
| 巨细胞病毒 | 飞沫、气溶胶或直接接触、接触受污染的表面或体液 | 手部卫生,避免口腔接触,共享与唾液接触的物品。 | ||
| 埃博拉病毒 | 直接接触受感染的血液或体液 | 隔离 | 个人防护装备,手部卫生,医疗设备的适当清洁和处置, 埃博拉疫苗。 | |
| 乙型肝炎病毒 | 经皮、黏膜或非完整皮肤暴露于感染性血液或体液 | 乙型肝炎免疫球蛋白或在 24 小时内与乙型肝炎疫苗联合接种 | 乙肝疫苗接种,乙肝免疫球蛋白联合乙肝疫苗疫苗接种 | |
| 丙型肝炎病毒 | 肠道外暴露于感染性血液或含有血液的体液 | 基线检测和后续检测 | 个人保护设备 | |
| 单纯疱疹病毒 | 口对口接触,口对生殖器接触 | 阿昔洛韦 | 避免口腔接触,共享与唾液接触的物品 | |
|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 | 涉及感染血液的针刺伤,液体溅到黏膜上(极为罕见) | 72 小时内使用替诺福韦、恩曲他滨和拉替拉韦 | 标准预防措施(手套、手部卫生、防止针刺的安全装置) | |
| 流感病毒(季节性、禽流感) | 直接接触传染性飞沫(以及在气溶胶产生过程中) | 奥司他韦或扎那米韦 | 手部卫生、个人防护装备、空气隔离预防措施 | |
| 麻疹 | 直接接触传染性飞沫或通过空气传播 | 暴露后 72 小时内接种 MMR (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或接触后6天内接种免疫球蛋白 | MMR 疫苗、空气隔离预防措施 | |
| 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 | 通过呼吸道分泌物/空气传播 | 手部卫生、个人防护装备、空气隔离预防措施 | ||
| SARS-CoV-2 | 眼睛、鼻子或嘴暴露于可能含有 SARS-CoV-2 的环境中,特别是在密闭房间内进行可产生气溶胶的操作过程 | 手部卫生、个人防护装备、空气隔离预防措施 | ||
| 水痘-带状疱疹病毒 | 飞沫、气溶胶或直接接触 | 暴露后 5 天内接种水痘疫苗;孕妇、新生儿或免疫功能低下者使用水痘-带状疱疹免疫球蛋白 | 水痘疫苗接种 | |
| 细菌 | 结核分枝杆菌 | 肺或咽喉结核病患者的空气传播 | 如果结核菌素皮肤试验≥5 mm 或干扰素试验阳性,需考虑抗结核治疗 | 结核疫苗接种 |
| 脑膜炎奈瑟菌 | 密切接触呼吸道和咽喉分泌物 | 尽早使用敏感抗生素治疗 | 脑膜炎球菌疫苗 | |
| 沙门氏菌属 | 粪口途径 | 手部卫生 | ||
| 志贺氏菌属 | 粪口传播(食源性和水源性感染) | 隔离 | 手部卫生 | |
| 梅毒 | 性传播(生殖-粪-口)、母婴、输血、直接接触梅毒溃疡 | 氨苄青霉素 | 戴手套接触病人 |
以上这些可能在施救过程中传播的疾病,可让施救者产生犹豫、焦虑和恐惧等情绪,从而降低为患者提供心肺复苏的效率,甚至不敢对患者实施心肺复苏的施救。
在口对口人工呼吸的过程中,施救者相较于其它围观群众,更容易被传播呼吸道疾病。尤其是在新型冠状病毒流行的当下,以及类似的流感、SARS-CoV-1 和 MERS-CoV 等病毒,口对口人工呼吸所带来的疾病传播风险是不可忽视的。
不过值得安心的是:大多数传染性疾病的通过疫苗的接种,可大大减少施救者在「心肺复苏」期间遭受感染的风险。相对于冠状病毒,其它呼吸道病毒入呼吸道合胞病毒、人鼻病毒和人偏肺病毒,在实施心肺复苏期间是很难传播的,甚至目前尚无传播给施救者的个案报道,因此不需要过多的担心。接下来我们详细讲解一下在「心肺复苏」过程中真实存在的感染风险。
麻疹病毒在「心肺复苏」的实施过程中具有极高的传播风险,由于该病毒可在空气或受污染的物体表面存活超过 2 小时之久。因此,麻疹病毒可通过患者的飞沫、周围空气或接触患者触碰的物体表面,对施救者造成感染。在 2016 年初,国内就有 19 名医护人员在救治患者期间感染麻疹。造成此次流行的主要原因,一是国内已基本消除麻疹的患者,医护人员对该疾病的警惕性较低;二是医护人员没有接种 MMR(麻疹、腮腺炎、风疹)疫苗,使得麻疹病毒可以乘虚而入。
不过鉴于国内已基本阻断麻疹的传播,并没有流行疫区,因此这次事件仅作为局部个案,对院外旁观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施救者在国内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的过程中,不需要考虑接触到麻疹病毒的可能。
随着大家对人类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的不断了解,只要做足充分个人保护,基本可以避免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病毒的感染。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国存在不少的 AIDS 患者/ HIV 携带者,2016 年国内的HIV/AIDS 的发病率约为 3.99%,且近年来还有逐年上升的趋势。因此,在施救过程中,被施救者的是否为 HIV 携带者或 AIDS患者,是施救者产生消极心理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心肺复苏」实施期间,通过体液传播 HIV 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口对口人工呼吸、胸外按压过程中,与患者的唾液交换、黏膜接触,均与 HIV 的传播方式有关。
不过经过多年的研究发现,唾液的交换并不会传播 HIV 病毒,除非唾液中明显带血。但由于施救者可能在紧急的施救过程中,造成自身的皮肤粘膜受损,从而有一定微小机率与患者感染的体液产生交换。据研究发现,当社会中 HIV 流行率约为30% 时,「心肺复苏」期间传播HIV的风险估计为百万分之一;而当HIV流行率为 0.1% 至 1% 时,「心肺复苏」期间 HIV 传播的风险则降至十亿分之一;当被救助患者若正在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且治疗有效的情况下,施救者感染 HIV 的风险几乎为零。
因此,我们在施救陌生患者的过程中,感染 HIV 的风险极低,只要在救助过程中保证自身的皮肤粘膜不受损伤,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对患者实施救助。若被救助患者为开放性外伤,存在大量血液外渗的情况,若能做到佩戴橡胶手套等适当的保护措施下,则更为保险。如果患者最终确诊为 HIV 感染者或 AIDS 患者,且施救者在施救过程中产生了粘膜损伤,则应在 72 小时内于指定医疗机构执行暴露后预防治疗,可最大限度的避免 HIV 的感染。
相较于 HIV,乙型肝炎病毒(HBV)是否能在口对口人工呼吸中传染的理论争议更大。在 76% 和 81% 的重症肝炎和慢性乙型肝炎患者的唾液中,可以检测到乙型肝炎表面抗原。虽然可以在患者的唾液中检测到病毒,但唾液中病毒载量仍然比血液低 1,000 到 10,000 倍。因此在心肺复苏的实施过程中,传播乙肝的可能性相当低。
不过需要强调的是,当施救者在「心肺复苏」中接触了 HBV 患者的血液,则传播风险会显著升高 6%~30%。因此,如不可避免的在「心肺复苏」过程中接触了患者血液,建议应采取暴露后预防措施,早期接种乙肝疫苗或免疫球蛋白,从而阻断 HBV 的感染。
在此建议一下,普通人群也应该有效接种乙肝疫苗,以避免在任何可能的途径中受到 HBV 感染的侵扰。
丙型肝炎病毒(HCV)传播需要通过血液的直接接触,在口对口人工呼吸的过程中感染 HCV 的可能性极低,预估风险低至25万分之一;同时,即使因针刺伤而感染 HCV 的风险低至 1.8%。因此,在心肺复苏实施过程中,施救者感染 HCV 的风险极低。
若最终施救了 HCV 确诊感染的患者,在具有高风险暴露后,若不幸感染,可以使用高效的抗病毒药物治疗 HCV 感染。但在施救者确诊HCV感染前,不建议采取预防性抗病毒治疗措施。
由于 COVID-19 的流行,大多数人佩戴了口罩,个人防护措施在人群中逐渐普及,使得 2020 年结核新增患者人数显著下降。但我们国家依然是结核病的高负担地区,每年新增患者超过 80 万人,有庞大的感染人群。
结核病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引起的呼吸道传播疾病,可以通过结核感染患者的飞沫传播;这些飞沫可能会在空气中停留数小时,吸入少量分枝杆菌就足以引起肺结核。但肺结核在「心肺复苏」过程中的感染施救者的案例十分罕见,目前仅在在「心肺复苏」施救者中报道了 1 例结核病传播的案例。因此,只要在口对口人工呼吸的过程中,掌握正确的呼吸方式,则可以避免结核的传播。
以上的病毒或细菌传播在实施「心肺复苏」的过程中,对施救者的影响十分有限,施救者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忧,但 COVID-19 却是施救者应注重的风险。
在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患者进行「胸外按压」和「心肺复苏」时,可能会产生气溶胶。正应为 COVID-19 的高传染性,少量、短时间的接触病原,既有可能造成施救者的感染。目前各指南建议:非专业救援人员在抢救疑似新冠患者时,可仅使用胸外按压和 AED 除颤,避免口对口人工呼吸。具体操作如下:
由于 COVID-19 流行期间,对疑似感染者进行心肺复苏,对施救者的高风险很高。因此,如在某地区新冠流行的情况下,及时呼叫专业医疗救助机构是更为理智的选择,尤其是未接种疫苗或免疫功能低下的旁观者,应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患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以上就是施救者在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过程中,可能被患者感染的疾病。除 COVID-19 以外,其它的病原体很难通过心肺复苏传染给施救者。如果前文所说的仍不能打消你的顾虑,则可以对患者仅进行「胸外按压」,而不使用「口对口人工呼吸」。
研究表明,旁观者实施仅胸外按压的心肺复苏,可以使得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的生存几率提高两到三倍。且在 120 急救中心的电话指导下进行心肺复苏,更能有效提高旁观者心肺复苏术的效果,增加患者的生存机会。但只接受胸外按压患者的最终结局,仍差于接受完整心肺复苏的患者,尤其在患者复苏成功后的神经功能后遗症中,对患者实施完整的心肺复苏具有更大的优势。
从道德的角度来说,不论是否实施完整的「心肺复苏」,或是仅「胸外按压」的复苏,亦或者只是呼叫了救护人员,您都是救助这名患者的施救者之一,即使一点点的绵薄之力,都是能提高患者的生存率,都是伟大且崇高的行为。
因此,希望这篇文章能扫清您的顾虑,当发现意外降临至您面前时,能结合自己的能力对患者伸出援助之手,挽救一条宝贵的生命。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