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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2

一篇短文：《恐惧和死亡》

我绝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杀手。恐惧是带来彻底毁灭的小小死神。我将正视恐惧，任它通过我的躯体。当恐惧逝去，我会打开心眼，看清它的轨迹。恐惧所过之处，不留一物，唯我独存。——《沙丘》

近半年来，平静的生活下，不时就会有一种思绪从心底泛起，它不出现在我忙碌时、也不出现在我有强烈情绪时（好的，或者坏的），只出现在我平静时，它总是一闪即逝，终于有一天，我意识到我应该抓住它，于是，慢慢地，在它每次出现的短暂时刻，我觉察到，这是一种源自潜意识的恐惧。

我在恐惧什么？那是对未来的恐惧，在这样一个大城市里，我的家庭能扎下根吗？那是对不久的将来我长大的孩子问我「我们为什么要搬家？」时我该如何回答的恐惧，对疾病、乃至死亡的恐惧…… 如此种种。

每个人都有恐惧、害怕的东西，从大到小，种类繁多，蛇、老鼠、蟑螂，甚至水都会成为恐惧对象，但这种「害怕」和上面所描述的恐惧不是一回事，我会被吓一跳，却不会有上面提到的「恐惧」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相反，有时它们是缓解压力的良药 —— 「被吓一跳，吓死我了，『我还在……』」—— 如此，压力被释放。

大学时有一次带着学弟学妹出游，返程中，我们乘坐的三轮车被超车的简易卡车撞到，侧翻进排水沟，只记得我们摔在一起，泛起一阵恶心，意外如此突然，当时我却没有一丝恐惧。于是长久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惧怕死亡的人。然而，在 2021 年，这个既不普通又不平凡的年度，我却几度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不论是梦境，还是情绪极度不佳时升腾起的不可抗拒的焦虑，它们都让我对死亡产生了深深地发自心底的恐惧。

这是为什么？之前不畏惧「死亡」难道是「无知者无畏」？然而，我并不是一个对什么都无所畏惧的人，我害怕虫子，我害怕老鼠…… 大概，对死亡的恐惧来源于年龄的增长和对万事不确定性的认识，以及所谓的未完成的责任吧。

我们的语言中有很多关于「恐惧」、「死亡」的说法，「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无知者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们都不喜欢「恐惧」这种情绪，但「恐惧」对一个人来说不是坏事，人类也正因恐惧而繁衍至今。

恐惧死亡，丰富了一个人对于死亡的认识，不论他最初对于死亡的态度是什么；毕竟，恐惧死亡深深地烙在我们的意识中。无畏更多可能只是因为未到时刻、未在情境。

对死亡没有恐惧，也就不能知道死亡之于人的意义所在，如果觉得自己不会死，活着不怕死，那就会对未来的日子不够重视。在对死亡有了恐惧的那一刻，我们开始明白自己的日子并非无穷无尽，在有限的日子里有无限的欲望，该先满足哪一个呢？于是，终将有一天这些问题会带来改变；于是，我们想着要让一些事情发生。同时也应该深知，人是那么地善于遗忘，「想要让一些事情发生」这样的想法会被忘记，直至下一次感受到死亡逼近，它才会被重新记起。

我曾经笃定地认为在死亡来临之际，我拒绝身上插上管子，但此刻我想的是：对死亡的恐惧会胜过全身插满管子的恐惧吗？最后待在我身边的人将呼吸机几尺长的管子从已逝的我喉中拔出，呃，这画面给我的冲击或许胜过对死亡的恐惧……

近一周有个很奇妙的现象接连发生，我关注什么就会读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一次是在我纠结于鸡毛蒜皮事情的时候听到了「无人知晓」播客第四期，另一次则是在构思上面这边短文的时候，读到了《人人都在晒，凭什么你出彩》这本书中的「读讣告」一节。

这好像叫作「视网膜效应」，是一种认知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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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或许我会聊聊「安顿好自己和家庭责任是否矛盾」。

致

礼

王虎

题图：Photo by Jazmin Quaynor on 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