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塞尔芮尼公民们，第四百一十七届智者理事会在此掀开序幕。”雄浑激昂的声音激荡着会议室的花窗，如雷贯耳，使得屋中众人纷纷捂住耳朵。“特来出席的有皮埃罗总督、伟大的瓦维克先生、萨尔奎尔先生、托拉奇先生，气质高贵的菲德尔女士，以及公正无比的赞提恩大人，愿他们的统治长治久安！”

发言完毕后，女子喘息着跪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静电的噼啪声。她别无选择：她的嘴巴与鼻子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耀金的圆形音阵单元，即使在静止时也会发出刺耳的噪音。这金属装置插进了她的脖颈，金色和银色的线缆在她松弛的喉咙下交汇，然后消失于她的增强肺之中。她的腰间挂着一圈营养袋，如同弹药带般，直接将食物输送到她的胃部。

安乔·杜尔布基是赞提恩的首席发言人，虽为殊荣，但在挑战这一地位时，她已年逾古稀，为了承担这一重任，她不得不接受了大量精密复杂的改造手术，残破之躯饱受折磨。她需稍作休憩，双眼充血，胸膛起伏，方得以挺直身躯。尽管身世显赫，作为塞尔芮尼的公民——一个基因改造与再生治疗司空见惯的世界——她的身高并不出众。然而，离场之际，在身着洁白丝绸长袍的健硕女仆搀扶下，她耗费数分钟，方才步履蹒跚地迈出房间。

赞提恩望着她离去，眉头紧锁。他不喜欢以软弱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天。“尊贵的杜尔布基夫人或许已过了她的黄金时期。”他对右侧戴着金色面具的魁梧身影低声说。“看看我们能否在未来几天内策划一场挑战？我听说吉隆家族想要提升他们的地位。”

“是，主人。”那身影低沉地回答，然后退去安排事宜。

赞提恩心情恶劣。塞恩近来躁动不安，灵魂同样动荡不已。这恶魔正在不断壮大，蚕食着这座城市数以百万灵魂的喜怒哀乐，它的力量日益膨胀。她开始频频控制他，他常常陷入沉梦，她侵入他的身体，在他的世界里游荡，满足她黑暗的欲望。这种失控感令他烦躁。而当萨克威尔首先发言时，他的情绪更是跌入谷底。

“紧急情况，”银发的巨人，萨尔奎尔说道：“我们的奴隶储备正在快速减少，即便实施强化繁殖计划仍无济于事。自最初登陆此星的三千四百七十七名奴隶中，仅剩下二百一十二名仍在劝诫号中。”萨尔奎尔冷笑着说：“好消息是，死亡人数减少了我们食物供应的压力。”

“你有何建议？”瓦维克咆哮道。

赞提恩恶狠狠地瞪了他的老朋友一眼，希望阻止他鼓励军需官。但这只是徒劳。

“我们应摧毁这虚伪的文明，奴役城中的绝大多数人口，加紧对劝诫号的修理，并寻求我们兄弟战帮的援助。无瑕之主常在这片星区游荡。也许他们能听见我们的呼唤。”

赞提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萨尔奎尔向来固执，但自从迫降塞尔芮尼后，他就变得更为偏执。

“兄弟，这种对话还要重复多少次？我问你，是因为我确信你有记录——详细的记录——关于我对此问题的回答。答案始终如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改变主意？”

“我希望你能理智些。” 萨尔奎尔说。

“你谈的不是奴隶，而是我们的子民。我给予他们公平、公正的社会。尸皇操控无知者，把他们当成饲料，喂养他愚蠢的战争机器。但是，我看得真切——银河间充满了痛苦与愉悦。我已经解放了人类，让他们尝尽这一切。”

萨尔奎尔猛击他座椅的扶手，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只是奴隶，赞提恩，仅此而已！你被他们的温情所蒙蔽，但我看得清楚——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世界的财富，重新武装、重建，并与黑色军团的兄弟们重聚。”

他想要你的力量，亲爱的，塞恩说，这令赞提恩惊讶。她的话语如同手指在他的颈背轻抚。

“托拉奇，”萨尔奎尔转向年轻的阿斯塔特：“你明白吗？”

托拉奇的眼神因困惑而闪烁，他看向赞提恩，以寻求正确的回应。赞提恩轻轻摇头。

“不，萨尔奎尔兄弟。赞提恩大人的统治是绝对的。如果他命令我们留在这个世界，那我们就留下。”

“年轻人的无知。”萨尔奎尔转身，在议会中寻找盟友。他的目光与菲德尔交汇，女巫回以冷酷的微笑。他无法与赞提恩的缪斯达成共识。他转向瓦维克。

“瓦维克。色孽之歌在召唤你，我知道。你的噪音战士们如饥似渴，躁动不安——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他们的合唱声，他们渴望与星辰分享他们的音乐。”

千疮百孔的嘴唇，瓦维克的脖颈低声歌唱着，细语着肯定与否定。赞提恩想知道它们会为谁说话，是为他的兄弟，还是为他自己，然而，他并未催促，仍保持冷静。他等待。

瓦维克凝视着地板，眼眸中闪耀着血光，喉间的音阵中传来声音：“我们坚持。”

赞提恩闭上眼，深呼吸，一种戏剧性的挫败姿态。当他再次睁眼时，凶狠的目光攫住萨尔奎尔：“说完了吗，军需官？这里没有你的盟友。”

他站起来，紧握痛苦之刃的华丽剑柄：“你想篡权？”他问：“你想夺走我创造的这个乐园？”

萨尔奎尔难以置信地回答道：“我对统治这个破烂地方毫无兴趣。我只想离开！”

他在撒谎，塞恩低声呢喃。

“你的野心昭然若揭，萨尔奎尔。你费尽心机想从我手中篡夺这颗宝石，以赢得我麾下忠诚兄弟们的拥戴。你以为我统治得犹如朽木般腐朽——让你这个小肚鸡肠的书呆子、愚昧乏味的唯物主义者，被夸大其词的小会计——能从我手中夺权？”他将剑刃握在双手间，摆出军团中宫廷之刃曾钟爱的姿态，这是一个明显的威胁。萨尔奎尔会退缩。

好极了，亲爱的，好极了！塞恩正沉浸在他的怒火中，他知道。

然而终结者并未退缩。“够了！”萨尔奎尔咆哮道。巨人从椅子上站起，他平日的冷静荡然无存。“历经八载，枉然来到这受诅之地，缘由何在？就为了给福格瑞姆的切莫斯搭建一个颓败的纪念碑？看看你的周围，赞提恩——你所追求的，不过是无知凡人与军团弃儿的崇拜。这个世界正在腐烂，而你便是它的病灶。”

“我受人爱戴。”

“你受人蔑视，阿巴顿对第三军团有着真知灼见……”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叛徒！”赞提恩怒吼道。他挺身上前，紧握痛苦，指向萨尔奎尔的颈甲。剑在他手中颤抖，距离他兄弟的冥府型终结者甲仅有几寸之遥。

萨尔奎尔凝视着他，毫无惧色。没有言语，巨人轻轻触发了他动力拳的能量场。绿光在他指尖闪烁，他展开手指。

“你并非王子，赞提恩，我将不再听从你的命令。”

萨尔奎尔转身离去，消失在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