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这篇文章写就于20日PV正式公布之前，当时可供参考的场外资料还是非常少的。后续这几天，也有很多大神补充了更多的细节和拓展内容，大家可以将这篇内容视为一个比较基础的分析~

还记得去年8月20日，当时尚且默默无闻的游戏科学发布了自研3A级单机游戏《黑神话·悟空》的13分钟的演示PV。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视频以横空出世之姿瞬间引爆了国内外游戏圈，将大家的期待值全部拉满。相信不少观众应该也和我一样开始盼星星盼月亮地期待着制作组放出游戏更多的消息，期间也多次把首个PV和新年混剪拿出来反复观看，时不时还要窥（shi）探（jian）一下卡总、杨奇等主创的微博动向。距离首支PV发布一周年之日越来越近，大家的催更热情也愈发高涨。

在这段闭关的时间中，制作组当然也没有闲着，除了努力制作新关卡、新玩法，填充美术素材外。为了回应大家对游戏品质的期待，开发者们也在Epic的技术支持下，大胆将游戏的引擎由虚幻4升级为了前不久才刚刚发布测试版的虚幻5。

遗憾的是，由于上次在媒体面前“过度曝光”给游科的工作带来了一些困扰，这次卡总决定不接受任何采访，只用一支PV代替千言万语给大家一个交代。制作人金口难开，但好在视频已放在我们面前，本期节目我将和大家分享我对PV的观感、解读和猜测，穿插一些西游记原著和佛学知识的小科普。才疏学浅，一家之言，欢迎指正。

辽远的一声鼓仿佛将我们从沉睡中唤醒，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把我们带到了一座铁索桥前，淫雨霏霏，桥上一股股铁索像荆棘一样倒刺毕现，对面云雾中依稀可见几尊石佛围坐，阴冷的氛围似乎预兆着不详。

下一个画面，日落余晖照亮诸佛菩萨阅尽沧桑的脸。在这里我不得不感叹，《黑神话》美术组简直可以搞个副业去参加《国家宝藏》啦，仅是在两个PV中复现的佛教、道教建筑及造像就已呈现出一种大型人文旅游宣传片和文物保护纪录片的气质。

这一幕的摩崖石刻几乎分毫不差地重现了重庆宝顶山大足石刻中著名的“西方净土变”。

上层是西方三圣：中间的阿弥陀佛，象征无量光明、寿命和功德，右边的观世音菩萨象征大慈悲，左边大势至菩萨则代表往生净土的喜悦。下层是三品九生，也就是被接引的众生，他们根据积德行善的不同分成三品共九个层次。两侧刻十六观，即十六个助人抵达净土的佛教寓言。

简单解释一下，这龛石刻反映的是大乘佛教净土宗的宗教图景，净土宗是自唐朝以来一直香火鼎盛的佛教宗派之一，它简单易行，不注重钻研经典和禅定，而强调只要信愿具足，像孩子呼唤母亲一样一心诵念阿弥陀佛，临终时就可往生极乐净土，“南（na1）无（mo2）阿弥陀佛”就是净土宗的口头禅。

接下一幕，大殿里石柱上不是雕梁画栋，而是怪枝嶙峋；白玉石栏上仙人衣袂飘扬，但也萧瑟不堪；镜头拉近，群山环抱中是一座气度森严的大寺；再一眨眼，深山里颓圮的房舍边，断头僧人怡然自乐弹着三弦。

下一个镜头，屋脊上的宝顶刻画了一个看似常见的形象：弥勒骑龙龟。

龙龟形象源自玄武，后被认为是龙生九子之一，能镇煞迎福，我们日常也能看到在家中摆放弥勒骑龙龟像以镇宅招财的做法。但仔细一看，这里的龟背上可不是常见的铜钱装饰，而是一堆人头（也可能是罗汉头、菩萨头），平添了一丝邪气。

再者，这里的龟似乎不那么像龙，可能也在影射取经最后把师徒四人甩落通天河的老鼋，总之，这个塑像有点邪气。接下来出现了一个长得很像灭霸的怪（笑），然后是一个白色头颅、似乎手爪很长的和尚拜倒在千手观音面前。我猜对应的是原画中观音禅院的“空性”，看上去也是一个妖僧。

这个场景中耀人眼目的千手观音也有原型——南宋年间开凿的重庆大足石刻千手观音，它高7.7米、宽12.5米，石塑贴金，本身就像游戏中一样震撼壮观。

下一个镜头，我们看到了在拜年视频中闪现过的多眼怪，在主美杨奇老师20年2月曾经公布过的一批设定图中，有一张标注为“观音禅院-眼看喜”的图描绘了这个怪的原型。

眼看喜出自西游记第十四回：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是山里窜出来的六个强盗之一，他和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一起象征着六根不清净的俗世妄念。在拜年视频里是一群鼠兵抬着它，想必是为了扣告别鼠年的题，这次我们看到的眼见喜应该才是本尊。背负它的妖怪像咕噜一样苍白病态，手舞足蹈的样子颇为狂妄。

紧接着书页纷飞后，是一尊佛坐于钟下，结说法印。坐于钟下表明这应该是地藏王菩萨。

释逝牟尼曾嘱咐他救济三恶道、也就是六道轮回中最煎熬的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众生。据《阿含经》记载，释迦牟尼佛讲：“若打钟时，一切恶道诸苦，并得停止。”所以僧人打钟时需诵念“南无幽冥教主大愿地藏王菩萨”名号，以此借地藏菩萨的善愿帮助三恶道众生脱离苦海。悲悯恶人的地藏菩萨放在这款妖魔横行的游戏里也可以说非常应景了。

再往下看，文物爱好者又要起立欢呼了，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山西晋城玉皇庙元代彩塑呀。

晋城玉皇庙作为著名道教庙宇，拥有 300多尊艺术价值极高的道教诸神泥塑，其中尤其生动真实、神采飞扬的二十八星宿彩塑，在全国现已发现的古代塑像遗物中尚属孤品。在这个镜头中从左到右依次是北方第四宿-虚日鼠、西方第二宿-娄金狗、北方第六宿-室火猪。

至此，猴哥（可操控角色）终于耐不住性子再装泥塑木雕，现出真身走入殿外的冰天雪地里，并在一处院中见到了单独放置的二十八宿彩塑——东方第二宿，象征东方苍龙之颈的亢金龙。

熟悉《西游记》的观众们或许还记得，在第六十五回故事中，唐僧被妖怪黄眉大仙设在小西天的小雷音寺欺骗，进寺便拜，却落入了黄眉怪的陷阱，这自称黄眉大仙、假扮如来的妖怪原是弥勒座下敲磬的童子，趁着弥勒在三月初三去找道家的元始天尊赴宴，偷了祖师的法宝下界为妖。其中有一件金铙，也就是当做乐器、礼器用的佛钹，把大圣死死扣在了里面，在一番搬救兵之下，玉帝派来的二十八宿之一亢金龙把角钻入铙中，大圣才钻在角上的小眼儿里被一同拔了出来。

虽然有功，但亢金龙在西游故事中的存在感也并不比奎木狼等其它星宿更强，为什么它的塑像可以独据一方天地？小雷音寺的故事中有一个假如来，那前面宝顶上妖气弥漫的骑龟弥勒是否也非真佛？让我们带着疑问继续看下去。

在第一个战斗场景中，一些被冻住的妖怪身上落满了雪，猴哥探询的目光拉起悬念，以房檐上猴子（设定中叫做马猴精）的虚晃一枪——调皮的扔桃动作作为trigger，完成电光火石间的动静转换，这种安排可以说是非常好莱坞大片了。

从小怪有蹄子或者头上长树枝的造型来看，似乎只是比较初级的山间生灵所化，很容易就能打晕，未激活的还可以像撞碎石头一样直接冲过去。

值得注意的是，从这一段起，制作组开始用“雁过留痕”的雪地特效大秀肌肉了，随着跑动涌起的雪浪非常逼真，所有动作给雪地造成的破坏都会留下真实漂亮的痕迹。

在将boss逼到走投无路后，就进入到了演示中的第一段boss战。战斗的过程中，马猴精会使用一些十分“搞笑”的战斗方式，例如打嗝喷毒，放屁喷毒，血量低了先跪地请求饶恕，再拔刀偷袭等，这些技能都起到了巧妙刻画这个boss性格的作用。

猴哥也用出了两个第一支演示中未曾使用的技能，一个是在地上画圈，让boss不能近身，以便喝药。这个技能的效果就暗合了原著中孙悟空在外出化斋时，用金箍棒画的那个保护师傅和师弟不受妖怪侵害的“防护圈”，让大家对猴哥与大圣的关系产生进一步遐想。

另一个技能则是在触发完美闪避时的被动效果，除了会在闪避位置留下残影外还会积攒一格右下方的能量点。这个能量点可以在蓄力攻击时消耗，增强伤害威力。至于切换不同的武功套路，打出不同的普攻效果，这一点在第一部PV中已有展现，这一次也没有太大变化，或许可以认为游戏的基本战斗框架已然比较成熟，这一年中也没有做太大的调整。

第一段战斗结束，猴哥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雪地踯躅，耳边又响起了嘲讽的声音，让人不禁好奇这个居高临下的鸟形怪物所说的“那个玩意”到底是什么，让猴哥冒着风雪艰险也要走一遭。通过鸟形土地公公的自报家门，我们明确了这里就是小西天，也就是小雷音寺的所在地。

在原著中这就是一个非常困难曲折的关卡，悟空在这里被困金铙一次，被妖精收入白布搭包（人种袋）一次，又搬了三次救兵，直到第三次真弥勒佛亲自助力才收服了黄眉怪。从首个PV对观音禅院火后重修的描述来看，《黑神话》的故事应当是发生在取经后若干年，世道已经沧桑巨变，看这位小西天土地的态度，恐怕这片地界在这个时代仍然相当险恶。

至于这位NPC所说的卦象，“动不如静，有才无命”，典出自《易经》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三卦“遁”，四字卜辞为“适可而止，动不如静。恶运初始，有才无命。”遁是退、隐匿的意思，整个卦象说明，人往往因心中有所系恋执着而进退失据，面临危险，但在命运不青睐自己时，及时退避才是中正之道。

然而，作为这个世界人尽皆知的“天命人”，猴哥的逆势而为似乎已是题中应有之义，有趣的是，这是否正应了开场时旁白的那句“唱什么命不由天，却笃信自己才是天命之选”呢？也就是说，可操控人物猴哥作为“天命人”的光环，是否只是一种虚妄呢？

接下来的飞行转场中，悟空化为蝙蝠前进的桥段，其实原书中也有描写。当时悟空从金铙脱身后让师傅师弟们先走，自己则化身蝙蝠折回小雷音寺取行李。

这次我们的主角猴哥重返雷音寺，又变成了一只蝙蝠，可以说是在不断暗示他与大圣的关系了。来到群山间一片开阔的雪地，远处的寺庙应该就是小雷音寺了，眼前一条白龙如银练行空。

和这个boss一交手，初看有点想吐槽白龙的保护色太容易让玩家误判，但想想又觉得这个设定确实非常自然合理。这段冰上恶斗同样展示了细腻的战斗细节，比如这条“雷属性”的白龙的所有攻击都会在冰面上留下皲裂似的痕迹，再比如主角受到雷属性影响时，血条的UI会出现变化。

当然，更令观众感到惊喜的，自然是在白龙开大时，猴哥将手中棍棒变长后躲技能的片段。

这似乎又与第一个预告片结尾，大圣使用加长版金箍棒横扫天兵天将的片段相互呼应，或许在技能升级后，我们的猴哥也能用出“大闹天宫”片段中那种横扫千军的棍法。

说完了战斗，不知大家是否会感到疑惑。原著中并没有龙在小雷音寺盘踞，那么这条白龙是谁？很多观众可能会被它的颜色和第一支PV中疑似花果山场景（11:51处）里出场的白龙所迷惑，认为这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小白龙。

但仔细观察，这只龙有一只长长的独角！结合前面的种种线索，我认为这条龙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亢金龙，它可能像《西游记》里的奎木狼一样因为某种原因叛离了天庭，在小西天修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塑像并不与其它星宿放在一起，而是颇有独尊的意思。有人可能觉得亢金龙应该是金色，但这未免就望文生义了，该星宿位于苍龙星群中的脖子位置，“亢”是脖颈的意思，再加上五行属金（金在五行中为白色），因此得名亢金龙。

这段boss战结束后，旁白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提及了世尊（如来佛）在盂兰会上的教导。“诸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纵欲”。正当大家以为，这个在前面看透了取经人私心的长老，也要开始一番戒欲式的说教之时，他的语锋却陡然一转，完全否定了如来的说法，开始大谈自己的一套纵欲的理论。

这段话涉及的佛教概念就是所谓的“八戒”，即戒杀生、偷盗、淫行、妄语（说谎）、饮酒，着香华（即过分打扮）、坐卧高广大床（避免奢靡和贪睡）、非时食。当然，或许是为了押韵方便，在台词中做了一些替换（例如将着香华改为了耽乐）。

八戒是相对严格的针对修行者的戒律，在现实中，俗家弟子只需遵守前五戒，并非特别苛刻。而且，佛教的是否破戒是根据具体情形和主观意图裁定的，比如善意的谎言并不算是妄语，可以说是很人性化的。而在旁白的解读概括（以及大众的印象）中，似乎这八戒十分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与这段旁白相对应的，是一段新的精英怪战斗混剪。有人面鸟身的迦楼罗，也有看上去很像概设中名为西将军的长指甲妖怪。

后面可以勉强认出的，一个貌似狮子，手拿大捍刀的，比较接近原著中描写的青狮精。

另一个特征较为明显的，则是原住观音禅院附近黑风山的黑熊精。

其余怪物我暂时没有找到合理的猜测方向，但应该都是制作组这一年多来制作的新boss。

伴随着旁白为放纵欲望正名的话语，我们随猴哥从阳光灿烂的室外进入阴暗的大殿，中央悬雕勾画了一副佛国场景，泥塑的罗汉、侍者交头接耳评说猴哥相貌丑陋，叽叽喳喳一片没有半分庄严气度，这时位居中央的主佛回身，用我们熟悉的旁白音喝到：“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弥勒是“未来佛”，眼前这个大肚宽袍、一脸凶相，衣摆上还挂着两个红色头颅的显然并非是真正的弥勒佛，而是小雷音寺的假弥勒，从他黄眉黄须的特点看来，真身恐怕就是黄眉精。

在《西游记》中，弥勒指点悟空降服了黄眉精，但就像所有有后台的妖精一样，它没被打死，只是被师父连同法器一起回收了，看来游戏中这个司磬童子又卷土重来干起了老本行。旁白身份的悬念揭开，剧情仿佛在高潮处戛然而止。

但短暂的鸣谢过后，我们又看到猴哥似乎在努力逃出生天，却终究被拖拽着滑向山谷深处。

两边山崖上的图案来自重庆大足石刻的“地狱变相”，“变相”专指用绘画和雕塑表现的佛经故事，游戏画面中这些或捧笏、或抚案的小人是阴曹地府中的十大冥王，下面一层则是地狱景象，左边的牛头马面，右边的“业镜”（显示明察秋毫的镜子）、“业称”（称量一个人善恶业多少的钩子）清晰可见。

眼前有一线生机，身侧是地狱场景，耳畔还回响着假弥勒对自己堕入轮回之苦、难享涅槃清净的嘲讽，一种巨大的宿命感扑面而来。伴随着低低吟唱的“敢问路在何方”，我们看到大雪弥漫，金铙重宝静待山间。

至此PV结束，虽然最后一幕的金铙又印证了我们对旁白身份的猜测，也暗示着，可能猴哥来小西天寻找的“那个东西”就是指这个原著中法力强大的金铙。然而根据原著，黄眉怪在被真弥勒收服后，曾被大圣打坏的金铙也被复原后带走了，那么此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金铙从何而来？是黄眉再次盗宝还是得了弥勒的授意？或许就需要留待游戏发售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做完这些表层的信息检索，我们似乎还可以跳出微观的视角，从一个宏观的，整体的角度来分析一下这次制作组披露项目进展的意图和想要传达的信息。

其实在正式视频放出的前一天，游戏科学在《黑神话》官网放出的几个预告短视频的配文，如“改编一时爽，自圆泪两行”、“原创力不够，缝合怪来凑”、“高模堆成海，假装次世代”等，就颇有几分自嘲之意。

事实上，在游戏公布一年多来，既不乏对游戏无比期待，将制作组捧上天的人，也同样不乏唱衰和批判的声音。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似乎预告片的表面信息之下，还蕴含了一些制作组对自身境遇的沉淀和反思。

从上一次PV结尾处的“白骨之后，重走西游”，到这次预告中的“斗罢艰险又出发”，开发组都是将自己比做取经人的。那么本次PV开头，假弥勒所说的“我在很多奇怪的梦里见过你们”，这里的“梦”或许可以理解为一种“突破第四面墙”的媒介，此处画面“桥”的意象也在呼应这一点。

于是，接下来假弥勒表面上是说他早就看透了唐僧师徒，暗含的意思却是早就看透了“自诩”取经人的制作组成员们，大家抱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有人想成前人未竟之业，实现“中国3A”的梦想；也有想靠这一项目扬名，实现“位列仙班”；有的跳出三界，寻逍遥自在（视做这个项目为“追梦”）；还有的可能只想养家糊口。但在外界聚光灯的加持下，每个人似乎都在以情怀掩盖内心的“贪嗔痴”三毒。“笃信自己是天命之选”对应着傲慢自大，“心中有放不下的偶像”是贪恋名利等现代人心中的执念。 后面土地公所说的“这大风大雪的，还这么拼命，一定也是为了那个玩意”。

前面我已经分析过，这里的“那个玩意”多半指的就是视频最后出现的法器“金”铙。似乎是土地在屏幕那头暗讽“取经人们”制作《黑神话：悟空》这样一款游戏，历尽艰难，但终极目的似乎还是难以绕开一个“钱”字。而这金铙，恰恰又是假的“未来佛”（弥勒佛）——黄眉妖所持的一件法器。

结合黄眉妖主张“放情纵欲”的言论，或许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世俗欲望，亦或是一种成功捷径的象征。那么假弥勒的那句“既见未来，为何不拜”，或许可以理解为一些看起来更容易成功的行业捷径对取经人们的诱惑（与压力）。想要求得真经，就要看破这“假弥勒”的伪装，拒绝在他的面前下拜，而是选择转身在更为艰难的风雪之路上前行。这也与视频最后的那句“斗罢艰险，又出发”相互呼应，表明了制作组会坚定信念，将作品好好完成的决心。

我知道，或许有些观众会对这次演示没能公布具体发售日感到有些失望，但平心而论，想要完成一个《黑神话：悟空》这样体量和规格的项目，哪怕是已经身经百战的成熟企业，也需要起码4年以上的开发周期。

在去年见与卡总交流时，他就曾表示：哪怕一切进展顺利，也至少还需要3年左右的时间来完成游戏。现如今虽然开发团队规模扩张了，但引擎升级带来的技术攻坚工作也势必会为开发进度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不过游科的技术攻坚速度已经很快了。这次的PV，是虚幻5引擎问世后世界范围内第一个出现实机战斗画面的实机演示，其中到底要解决多少技术难题，重做多少底层系统，当真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即便开发者们拒绝了一切采访，单凭这一支演示视频，就足以证明那些所谓的“游科技术骨干离职，导致游戏进展缓慢”的传言是多么可笑。

不过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这种精气神能否支撑开发组坚持到游戏问世，面对“假弥勒”的诱惑，他们又是否能坚持不拜，恐怕即便是主创们自己也无法断言。至少从这个视频来看，《黑神话》在过去一年中走得还算顺利，甚至在得到多方支援后，他们还将游戏的技术规格向世界顶尖水平坚实的前进了一步。我在此再度恳请各位玩家，能够尽量给予开发组一个宽容友善的开发氛围，不要为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唱衰《黑神话》，也大可不必将它吹捧为国产游戏的精神图腾。

就让我们静观其变，等待他们的下一次“成果汇报”吧。

非常抱歉没能拿到大家期待的独家采访，游戏科学这次口风实在太紧啦。但卡总在pv放出后，第一时间在知乎上发布了一篇回顾一年来心路历程的文章，也算针对大家关心的问题作出了统一回应。

在这篇诙谐难掩沉重的文字里，我们仿佛能看到他长夜难眠辗转反侧的身影，听到一个人的精神被世人沉重目光压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每一个问号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艰辛。看到这篇文字，相信大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这次游科如此沉默，如此如履薄冰。

最后的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多给予这个团队和项目一些善意和理解，不必神化也不必贬低，以平常心看待，或许就是最好的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