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将背景调为黑夜模式以获得最佳观感】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马太福音10:34》
片头曲
《After Dark》-Essenger
——
领衔主演
冯
“特殊个体”
——
敌方战斗人员
北极商会打手
——
配角
Lynn “Boss Women” Benson
Adrien “Summus Sacerdos”
Vincent “the Machinapath”
“群”
——
美术设计
Von Neuromancer
来自网络
——
军事、技术指导
Von Neuromancer
Markendless
Neonscape
斗栏惊龙
——
友情出演
魏承渤(由Kevin. Wei饰演)
——
由
Von Neuromancer
著
新洛杉矶城邦,北2区东南部,海拔负577米,“大坑洞”上层,PE357年1月25日
“群”之声已沉寂数日之久,这样的沉寂并不寻常。坑洞教会的检修使们忙得焦头烂额,一次次深潜进这庞大人工智能的进程,却总是一无所获。
群是古代大战的遗产,是由数万亿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金属云团,是坑洞教徒誓死捍卫的AI神明。Adrien作为教会祭司,对于这人工智能当下的工作略知一二。群的缄默代表着它正调用大量纳米机进行新的运算,而没有纳米机就没有办法分解整个城邦日渐堆积的废品,废品没有被分解就会污染地下城本就稀缺的土地和水源,最后让大坑洞在内的整个城邦陷入环境危机。
但她仍一如既往地端坐在高台上冥想,聆听坑洞支柱上电脉冲的律动,试图从中截取哪怕一丝来自群的启示。
“大祭司,”Vincent弱声弱气的嗓音随着他暗黄色全息影像的出现响起,瘦削的脸庞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您已经打坐30分钟了。您必须尽快回到室内,以免关节炎发作。“
Adrien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Vincent是一位相当有才华的新人,也是一位出色的AI交流者和词条编辑者。在他的精密引导下,群的纳米机甚至复原了一条家电生产线。但这位年轻人的缺点同样明显——常年和机器打交道的他,极不擅长社交。
“这不是你该来的时机,机语者。”Adrien冷冷地答道,群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几股新的电流瞬时涌上了她周遭的墙壁,让Vincent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恕我直言,大人,您让我为您预留20分钟,而我预留了30分钟,这已足够。”Vincent颤颤巍巍地答道,灰色兜帽长袍同他的身体一起抖动着。
“那你为何不在10分钟前找我?”Adrien终于忍无可忍,回头怒视着全息投影,“‘守时乃侍奉我主所需的美德’,这点你心知肚明。”
“是这样,大人……但——”
“够了,你不必再向我献殷勤,”她一把扯下后颈的神经接缆,两台伺服无人机分别托住她的双手,将她搀扶而起,“我主的大规模演算已经进行了7天,在这7天里我们的产能已下降至正常水平的39%,是这个季度最低的一次!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调用足够的纳米机恢复产能!而你,机语者,你又为改变现状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大人,我真的尽力了,可我主调用的算力实在太多,连基本的对话进程都难以……”Vincent的回答支支吾吾,眼看Adrien的气色越发难看,他也只能抿紧双唇不再多言。
“演算完成——”
这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也不分来源的有力声音穿透了坑洞的内壁,回荡在二者耳畔。这正是群的声音。Adrien听闻立刻收回威风。
“我主,您终于回归了!”她和Vincent应声单膝下跪。
一群纳米机在他们面前凝聚成一小团不断变化的神圣多边体,象征着群的对话子程序:“恰恰相反,群一直在线,只是无法给予回应。集群总控已知晓用户的需求,产能将于12小时内恢复,切勿急躁。”这团纳米机的声音逐渐由混杂变得清晰。
“我主,恕卑职愚笨,”Adrien充满敬意地低头说道,“但卑职想知晓我主此次演算的结果。”
“根据群在过去169小时内的28次预演,已确认一位来自外界的男性将在未来48小时内唤醒位于3号扇区9号甬道的特殊个体。”
“特殊个体……我主,您是说……”Adrien先是咀嚼一番这个用词,随即恍然瞪大双眼,“我主,那个预言是真的?”
“确认。被你们称作特殊个体的存在,将于48小时内被唤醒。然而,群仅有12000个子网络预演了该变量引进新洛杉矶城邦的未来短期影响,剩余算力无法支撑针对该个体的长期预演。群将长期跟踪该个体,并不定期同步情报。”
“这是极好的消息!我主,我们应当做何准备迎接这位使者?”
“根据已有数据,群给出的建议为:静观其变。”
群之声一如既往地冷漠,但在对话子程序之后,无数道电弧正随着雷鸣,从中央塔下方向上涌现,惊扰了大坑洞中所有人的思绪,也撕裂了这仿佛寂静了数个世纪的夜晚。当那团对话子程序重归翻腾的金属云团之中,一旁沉默的Vincent朝Adrien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大祭司看出了他的疑问,摆手说道:
“此事从未发生,你不知我不知。若有丝毫泄露都是对你神职的亵渎,除非我主神意如此。”
“遵旨,大人。”
“很快就要下雨了,我们要做好准备……”Adrien抬头望向大坑洞之上的乌云,长叹一口冷气。
——
他奔跑着。
防空炮在暗夜上织出稠密的火力网。硝烟模糊了头顶的星空,但宇宙里依旧有光亮闪烁,化作千百颗火流星坠向重力的怀抱。那是从近地轨道落向地表的战舰残骸。
视野拉近,回忆中的战场在他眼前清晰。
他记得那些液压部件在机械关节之间拼命运转,散热结构喷出阵阵气浪。钢铁铸就的人形战争机器穿行击毁于壕沟之间,弹壳和电容在浴血的荒地上洒落。这场战争的一切都在古老的城市遗迹之间震耳地回响。他定睛凝神,甚至瞥见弹头在接触装甲表面的一瞬,霎时熔化成无数金属射流,穿透了电路板和其后的液晶屏,撕烂驾驶员孱弱的肉体。
很快,他也成为了无数战争机器的一员。身穿动力装甲,在掩体之间闪转腾挪。一挺重机枪在他的手中嘶吼,枪口和抛壳窗拖着阵阵硝烟。他的脚步迅猛沉重,带着他跑过光秃的戈壁丘陵,跑向远处的隆隆炮火。
忽然,他的头盔里警报大作,一发榴弹在他眼前炸开,弹片剥开了他左肩的护甲,冲击波令他仰面倒地。耳鸣和剧痛传来,裹挟着模糊粘稠的记忆碎片。
“冯。”女人的声音。
我认得你。
“老冯!”男人的声音。
我也认得你,你是老魏。
“Serpent 4,你能听见我吗……”沙哑的无线电。
能,长官,一清二楚。
“你有两幅面孔,一幅杀人,一幅爱人……”一个熟人的呢喃。
我找不到爱人的那一幅了……
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了。
“冯。”一个少年细声低语,好似从远方传来,又像在耳边呢喃。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冯,我呼唤你。”少年微微提高了音调。
不对,你不属于我的回忆。
“冯,快醒醒……”
为什么。
“这只是梦,快醒醒……”
剧痛溶解成幻痛,耳鸣淡化成微风,所有的回忆被重新上锁。晕眩着,他被重重甩回现实:
新洛杉矶城邦,PE357年1月25日,0729时。
冯猛然从床上坐起,抽出枕后的手枪,关闭保险,枪口正对眼前的黑暗,全息瞄具的准心像一只红色的萤火虫悬停空中。如果此时有一个成年人踏入房间,冯会让这颗红点以最快的速度对上那人的眉心,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然而,他本能所预期的入侵者并未到来。无数飞车呼啸着划过窗外,车灯在房间的墙壁投下闪动的光影,一艘广告飞艇划过高楼之间,新闻正报道着有关反战游行的最新消息。他放下手枪,紧闭双眼,长舒一口气。血管中奔腾的肾上腺素渐渐淡去,然而那股如临大敌似的紧张感却仍如瘙痒抓挠着。他试图揣测这紧张感的来历,久思不得其解,也只得将其深埋于心底,直到彻底忽略它,直到闹钟晚他一步起床。
永夜之城不会等人。该上班了。
公司的无人飞车抵达得很早,甚至早过头了。冯披着公司发放的白色风衣,沿着只呀作响的消防通道走上楼顶,发现雨雾中停着了一梭黑色的轮廓,在朦胧的灯光里像座孤傲的雕塑。车载系统的红色光束认证了他的生物信息,鸥翼门向上翻起,冯便闻到一股新车坐垫特有的化学气味。早餐袋像是被某人扔进车里似的歪倒在脚垫上,里面塞着一杯凉豆浆和一根拆了包的蟑螂蛋白条。
看到如此温馨的“员工待遇”,冯扬起眉毛苦笑一声,低头进车。嗡鸣的四台引擎很快发动,将他带入高空的车流和雨云之中。过了稍许,前排座椅的靠背屏幕亮出一个简陋的视频通话界面,“老板娘”Lynn握着高脚酒杯他问好。
“早安,雇员FL-093,对早餐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女士。”蛋白条的味道相当熟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儿吃过。
“很好,我希望你吃饱喝足,因为今天你要打一场硬仗,对方是北极商会的人。”
“唔!”冯刚刚咽下一半的蛋白条立刻噎住,有条蟑螂腿差点卡住他的粘膜。
“这可是你挑起的事端,自然也因当由你收尾。还记得你那天看到的机密文件吗?我们要求你删除的那些。”
往嘴里猛灌豆浆的冯点了点头,随后擦嘴答道:“记得。好像有提到古代遗迹什么的。”
“没错,鉴于此事不能公开,我需要最小化员工的数量,想来想去还是选了你。那些文件事关‘韧素’采集,而且盯上这块蛋糕的人可不少。我们的雇主在国外,想赶在商会之前夺走这个珍贵资产……你知道韧素是什么吧?”
“听说过,据说是种刀枪不入的软质材料,失落的战前技术之类。”
“基本正确。”
“敌人构成和任务地点呢?”
“几个武装打手和一个技术小组罢了——商会的人多半不敢大张旗鼓。任务地点在那个知名的‘大坑洞’,具体位置我待会儿发来。雇主预计对方12小时内就会完成采集作业,所以你必须赶快。如果不能保证保护目标资产的完整度,至少也要把敌人全部干掉,永绝后患。还有问题吗?”
冯摇摇头。
“很好,来公司报道后就立刻出动。时间不等人。”
飞车降落后,冯发现同事们都在谈论一件事:战争之子。
战争之子,冯默念着这个名号。这个孩提时代经常出现在他耳边的词,近来又如同一种语义病毒,在坊间一传十十传百。一些人说那个蓝眼睛的小孩快要诞生于世,而更有甚者则声称梦见过这小救世主,自己则是祂的使者。
对于这样的现象,冯只觉得奇怪。在他看来,战争之子和童话故事里会说话的动物一样虚伪,小救世主的善行也不过是睡前故事罢了。在他长大的那个福利院,当洛城社会阴暗面悄然渗透时,孩子们都欣然接受了酗酒、赌博和偷盗。也只有孤僻的小冯会抱着《坑洞教故事集》反复阅读,试图学着那蓝眼睛小男孩惩恶扬善,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把欺负女生们的坏孩子挨个儿打倒。
这样接近偶像崇拜的痴迷和模仿持续了很久,直到8岁那年,几个混混笑着把他踢下了楼梯,骨折的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一圈圈地吹散自己的幻想和无知。
当他从回忆中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一双绿眼睛的注视,而自己则在靠在公司的墙边沉思许久。
“我其实可以看你一整天。”Lynn眯眼投去一个戏谑式的笑容。
“啊,抱歉,女士!”冯当场立正敬礼。
“稍息。若不是事态紧迫,我也想多陪你一会儿。”
一个保安拎着一个军用手提箱来到办公室,把那箱子哐当一声放在桌面上打开。
“给你这次任务用的贴身潜行服,北国军工旗舰款。隔绝红外信号,内缠人造肌肉纤维束,外贴复合防弹软甲。隐蔽性、力量和防御兼顾,你这半个月最好的装备。当然,虽然是你的尺寸,它仍是我司财产,维修费用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
冯把那件战斗服平摊在会议桌上,发现这件战斗服裁去了左袖,刚好能让他的假肢穿过。箱子里还有两个9mm口径加长弹匣和一根消音器,也正好是适配他手枪的型号。翻开夹层,箱子的最底部还有一件深灰色风衣。
“这件风衣是怎么回事?方便我混入人群?”
Lynn笑得咧开了嘴:“方便我欣赏你的臀部线条。”
——
新洛杉矶城邦,PE357年1月25日,1240时。
在短短的28年人生里,Vincent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平民——尤其是外来平民——聚集在3号扇区。从他们的穿着中,Vincent分辨出了雇佣兵的战术背心、奥林匹斯员工的西装和赵氏集团居民的中式短袍。基督徒、穆斯林和佛教徒也混杂其中,土话、西班牙文、德语、英语、拉丁语充斥着周遭的空气。隧道门口的小酒馆已经多出了好几箱空瓶子,店主正擦着汗为顾客端酒。
雨已经下了一个上午,闷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铁锈味。从坑洞底部向上仰望,无数金属残片之间,“群”正跃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重构着堆积已久的废品。
Vincent明白,大祭司要求他保守的秘密已不再被少数人所知。此刻他正履行着维护秩序的职责,以防躁动的人群因为“特殊个体”的出现而爆发极端行为。
一辆陆行卡车沿着环坑的道路驶来,漆黑的车箱上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志。Vincent启动义眼的扫描功能,也并未发现这辆老旧军用卡车有任何异样。这反而引起了他的警觉。不一会儿,司机摇下车窗,自称是一位废品商。
“请允许我扫描您车内的货物。”Vincint又弱声弱气地问出了这个请求。作为本扇区的外人向导,身为教会成员的他有责任保证此地的安全。然而那个浑身筋肉的司机低吼着臭骂了一句“不关你事”,便独自把卡车开向隧道深处。不敢反抗的Vincint也只得将其放行,随后将状况直接上报给大祭司。
出乎意料地,Adrien并没有责怪他这番举措:
“我们正在监视这辆车的动向。你无需操心。”Adrien在通讯里冷冷回答。
“可那条道路直接通往9号甬道!大人,您知道,就是……那个地方。”
“我主有令,你无需操心这辆车。接下来还有一位客人需要我亲自迎接。我很快赶来。”
“遵命,大人。”
两小时后,那个“客人”出现在了Vincint的视野之内。一架货运无人机也将Adrien运送到Vincent身边。在远处,沿着棚户之间一条宽敞的道路,一个佣兵模样的人在道路一侧的阴影里警觉地前行。
这是一条直通洛城的主干道,车轮的印记把土壤夯得坑坑洼洼,那个佣兵——冯,走起来很不舒服。但令他更不舒服的是本地人的目光——他们在看着他。男人、女人、小孩。从荧光灯的阴影中,从店铺之间的巷子里,无数道眼神透过防毒面具和护目镜,聚焦在他的身上。往来的行人见到他便放慢脚步,更有甚者会在他身后紧随数十米。当然,他们都和这佣兵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毕竟他紧握的手枪可不是儿童玩具。
然而,随着冯向着三号扇区入口的接近,这些人就越发显现出一种向他聚拢的趋势。最终,在三号扇区的大门前,Adrien拦住了他的去路。人群在他身边嘈杂地议论着。
“各位,我并无恶意,我是一名Lancer公司的安保人员,”他环视四周,举起双手表示清白,“半个小时后我就能出来。我以公司的名义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们的任何利益。”
“当然,冯先生。你的来意我们早已知悉。我们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Adrien从长袍的袖子中露出双手,指向他身后的群众,“他们也并非带着敌意跟随。”
冯皱眉“啧”了一声,用威胁的语气说:“那请你们立刻放我去执行公务。”
“请便,我们无意阻碍你的行程,”Adrien在空中一挥手,身后的液压闸门便带着刺耳的噪音缓缓升起,“但是你从那门后带出的任何……‘物品’,都将由你个人保管,我们概不负责。”
冯很快双手持枪作戒备姿态,借着墙边阴影的掩护潜入隧道。Vincent看到Adrien注视着冯渐渐消失的背影,发现这位大祭司居然有些紧张。
“大人,我检测到您的脉搏正在升高,需要我帮忙吗?”
“不……没什么,”Adrien的声音在颤抖,“没什么。”
“我建议您深呼吸。”
“‘那使者以暗影为衣,挽救救世主于贪婪者的魔爪……’”Adrien小声念出一句古老的经文,“‘他给贪婪者降下重罚,正如救世主降下自己的重罚……’”
“大人,您是说那人是……”Vincent在短暂的顿悟之后也陷入了震惊,“那人是使者吗?”
大祭司点了点头。
“那我之前放进去的那辆卡车是——”
“住口,预言实现之前,不得枉然揣测。”
人群和两位长袍之下的圣职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在这段沉寂中,新洛杉矶的雨越来越大,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浮起无数小水潭。群众们或开伞或躲到酒馆棚屋下避雨,Vincint和Adrien也戴起了兜帽,在雨中静候佣兵的归来。
突然,隧道的更深处传来劈啪作响的枪声,甚至有一声爆炸撼动了周遭的气流,冲击波把两人身边的雨点都推开了几尺。
“加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音频分析显示是北极商会的武器。”Vincent补充道,重新戴起被锤飞的兜帽。
“安静!”Adrien小声呵止。
“是,大人。”
不一会儿,那些枪声渐渐消停了一半,最后只剩下一把安静的武器噗噗作响地开火。
“消音手枪,型号未知,应该是——不,没什么。”Vincent见到Adrien的表情后立刻闭嘴。
手枪的枪声也很快结束,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通道。
“机语者,快分析音频!”
“是。分析显示是那个卡车司机。”
“再试一次,和佣兵的音频对比。”
“不是那个佣兵,”短暂的运算后,Vincint给出了回答,“我认为您可以相信那位客人的实力。”
Adrien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等等。”
这次最后的等待在雨中显得格外漫长,四周避雨的人们也陷入了不耐烦之中。
“那佣兵想必是死了罢,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有个抽烟的俄罗斯男人在酒吧门口说。
“你给我住口!不可以侮辱救世主的使者!”他身边的女人说道。
“得了吧卡佳,他再怎么说也是个肉体凡胎,脑瓜子挨上一枪是个人都得死。走吧,哥带你回家——你倒是走啊,别看了。”
“亲爱的,你看那里……”卡佳指向远处的隧道。
“别想他了好吗,咱们回——我操……”
顺着卡佳指引的方向,酒馆里外的所有人都望向了远处的黑暗。那里的确有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什么东西。他脏兮兮的面庞在两侧的照明灯中时隐时现,警觉而熟悉的步伐让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喂——信AI的!!”浑身沾血的冯从影子中走出,鲜血染红了他的战斗服和机械左臂。他的风衣迎风敞开,下摆上有几处弹孔。
“信AI的,你们他妈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没告诉我里面有个人!”他指了指肩膀上扛着的、身着破烂长衫的矮小身体,“你们也没告诉我北极商会的人打算把这人的皮给剥了。”
Vincent还沉浸在预言成真的震惊之中,Adrien便率先发话:“我没有告知你的必要,雇佣兵。我只是奉我主的指令将你放行。”
“那这个人你们就不管了?你们全能的‘主’难道不知道里头有个天知道几百岁的冬眠仓,冬眠仓里塞了个大活人?”
“我说过,不论你从里面带出什么,我们概不负责。”
“好啊,既然你们不管,我管了!”冯怒视着Adrien,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北极商会把人当财产,你们也不把人当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升温,直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对着冯呼喊了一句:“Fillius——Belli!”
那人跪倒在地,以一个拉长的腔调重复念着:“Fillius——Belli!”
很快,更多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加入了咏唱:“Fillius——Belli!Fillius——Belli!”
基督徒、穆斯林、和尚和普通人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喊着这个名字。有人小声而谨慎地念诵,也有人狂热地高呼。离冯近的人则纷纷伸出手,触摸着冯肩膀上那昏睡者的双脚。但不论他们有多么疯狂,这些人都不一而同为冯让出一条路,
正在气头上的冯只是扛着肩膀上的昏睡者,紧皱眉头穿过越发嘈杂的人群。不远处的雨中,一辆Lancer公司的飞车缓缓降落,鸥翼门向上翻开。
雨只是下着,没有丝毫退势。
——
新洛杉矶城邦,PE357年1月25日,1502时。
“所以,因为你之前一次凶险的订单,你的上司今天把你送进了大坑洞执行任务,然后有一群北极商会的二逼想要扒了一个孩子的皮当商品卖?”
一个小时前,前往一家私人诊所的路上,冯并未想过会遇到有些时日未见的战友老魏,更未想到他今天会知晓昏睡者的身份。他只知道自己在一场恶战后完成了任务——起码他杀光了所有的敌人,摧毁了采集设备,并且留下了作为证据的大量全息照片。他没有把救人这件事情告诉Lynn,只是提了一句“没能保护资产”。
看着冯打包发来的各种数据,Lynn满意地露出了笑容:“哈,商会的精英安保,看起来像是从他们本部直接出发的,你的手法堪称完美。虽然没能保护资产完整度,但我们的雇主肯定也会相当满意,这单结了。对了,你伤势挺重的,你要不要来公司治疗?”
“不是我的血,我只中了一枪,”冯看了看肚子上用生化凝胶封住的伤口,“我在去附近的一家诊所路上。”
“不需要其他补偿吗?比如‘老板娘的私酿酒’之类。”Lynn眨了一下左眼。
冯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我会很快回来报道的。”
“好吧。批准你48小时的行政休假。务必准时,否则我会想你。”
看着老板娘的笑容,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真相。此刻,这位“珍贵资产”正头戴一个黑色光滑面罩,全身无力地瘫坐在飞车的后座上。冯试图打开过他的面罩,却找不到任何可视的按钮。正当他准备放弃摸索时,飞车已然抵达。
小诊所藏在一座高耸的居民楼上,巨幅全息广告的后方。飞车穿过广告,在一处脏兮兮的停车坪上降落。冯肩扛着矮个子的身体踏出车门。红白相间的可乐广告在他的背后闪烁,把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和大楼的墙体也镀上一层红色。复合板搭成的简易雨棚在远处恼人地响着,脚下的防火通道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哀鸣。
沿着通道走到底,就能看到一扇简陋的铁门。这位医生似乎不挂招牌。
门框的顶部投射出两道蓝色的扫描光束,一道纵向,一道横向,来回扫两遍。扫描结束后,有人打开了铁门上的观察窗,淡黄色的灯光从窗口和门缝里漏了出来。
“抱歉美女,我这儿打烊——我靠,老冯?你还活着?快进来快进来,”带着北方口音的汉语从门后传出,冯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
诧异之间,他也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老魏?魏承渤?你怎么在这里。”
“老医疗兵总得找点事儿做。你可以进来,但我得先问问你扛着的那东西是啥。”
“这不是个东西,是个人!他昏迷了,应该还能救。”
“你说的这个‘人’,我的扫描器可认不出来,”老魏语气中带着迟疑,“难不成我老板装的高端货还能出Bug?”
“他应该是全身义体人,具体情况我说不清楚。你要是不能救他,我总可以救吧?我肚子里还有颗弹头,你不取出来会很麻烦。”
老魏叹了一口气,亲自拉开门把手,露出半个身子和一张看着有些岁数的脸庞:“成。你和他我都会救,但下不为例。”
——
老魏的小诊所都围绕着他的多功能手术台展开,所有的陈设只为实用性而存在。没有刷过漆的混凝土墙面和地板一尘不染;手术台右侧的四个磨砂玻璃柜里装满进口药物;左侧的墙上挂着各种公司产义体和神经接口维修工具;天花板上的老旧LED灯管旁垂下一台神经检测仪的缆线。他刚抽过电子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精味。
他们一人抬起一条胳膊,把矮个子扛进室内。污水从这人的身上滴到地板上,让老魏颇厌恶地皱起眉头。
“抱歉,让他把手术台弄脏了,待会儿得给他洗个澡。先把他头上这东西取下来吧。”
冯摸索着水滴状的黑色头罩,试图找到开关或者类似的构造。
“我见过这种面罩,可以支持超长时间的深度睡眠。算是战前时代的高科技;还有他背上的这条金属脊椎,也是一种很古老的义体构造;”老魏说,“你是不是在冬眠仓里发现他的?”
冯点点头。
“果然。就算不是真的古董,他也至少睡了几十年。哈,这人儿保不准比你还老。”
他摸索着矮个子的后脑勺,用力按下某个部件,面罩便无声地打开——准确说是碎裂——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被他的美吓了一跳。
黑棕色的秀发从洁白面庞两边垂下,中分的刘海下是一张亚洲少年的精致面孔。两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里,他们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小孩。
老魏张嘴诧异了许久,才勉强吐出几个字:
“我觉得你他妈有必要解释一下。”
——
于是,就着老魏处理枪伤的功夫,冯将过去半个月内的一切都娓娓道来。老魏听后非常反对冯成为雇佣兵这件事。按照他的说法,冯在过去三年间“是绝对的和平主义士兵”,更不可能为了钱财就把小命交到某个老谋深算的女人手里。但冯的选择也情有可原,在反战情绪达到顶点的当下,任何一份工作对于退伍兵都弥足珍贵。
“所以,因为你之前一次凶险的订单,你的上司今天把你送进了大坑洞执行任务,然后有一群北极商会的二逼想要扒了一个孩子的皮当商品卖?”
“如果我没有搞错韧素的概念,确实如此。这个孩子全身都被韧素裹着。”
老魏手头的镊子抖了抖,他抬头对冯投来一个狐疑的眼神,仿佛冯说了一个愚蠢的笑话:“刀枪不入的软质材料,不拿来造一件软甲,反而做成了皮肤的模样,裹在一个小孩儿的身上?”
“别看我啊,我又不是北极商会的科研人员,更不是造了这小孩儿义体的人。”
“你提到那里有很多人。是本地的?”
“城里的,不是本地人。感觉跟来朝圣似的,什么也不干,见到我就跪下来念咒,呜哩哇啦地喊着‘菲里斯贝勒’之类的怪话。我当时没听清楚。”
“是不是‘Fillius Belli’?”老魏的语气更疑惑了。
“对,就是这个!”
“小冯啊,你真他妈是个榆木脑袋……”
连同一小块肉,老魏有些用力地夹住了冯体内的弹头,麻药尚未生效,凳子上的冯痛叫着咬紧牙关。镊子在冯的伤口停留了足足4秒有余,那颗血淋淋的弹头这才被取出冯的体外。冯努力舒展扭曲的表情,满脸不解。
“Fillius Belli是拉丁文,意思正是‘战争之子’!”老魏的身影背对着头顶的LED灯,在此刻的冯眼中冷酷得像是一个刽子手,“基督徒眼中的耶稣转世,印度教徒眼中的湿婆化身,佛教徒眼中的另一个释迦摩尼,如今就在新洛杉矶,就躺在我的手术台上!不是犹太青年,不是持剑的白马骑士,更不是什么孩童心灵的老人。一个秀气的亚洲小男孩儿——这才是他的本体。你懂我在讲啥吗?”
疼痛的后劲和麻药的作用同时让冯的思绪变得紊乱。他努力地在脑中有限的宗教知识里检索着战争之子的全部信息,得到的却永远只有8岁的那天,天花板上不断转动的吊扇。老魏把生化凝胶抹上一块绷带,俯身贴在冯的左腹。此刻的他又从刽子手变成了一位耐心的导师。
“这个孩子太特殊了,每一个宗教的新神话里都出现了他的身影,可他的形象却又完全不统一。如果现在出现的正是他本尊,那他将引起各个阶级、各个信仰、各个民族的价值观冲突!预言还说了,他要摧毁所有的贪婪者,而这指代的正是各大企业的毁灭,上头那些穿西装的人还能安稳地坐着吗?”
“可万一他不是战争之子呢?他只是一个孩子,我只想救他!”
“那好。我这就把他的眼皮翻开,看看他的俩眼珠子究竟是不是蓝色。”
老魏二话不说起身走到手术台前,昏迷的少年仍然沉睡。他伸出两根手指翻开了少年的眼皮。冷光灯的照射下,冯看见了两只暗淡无光的瞳孔。天蓝色的瞳孔。
仿佛铁穹之上,苍天落入人间的两滴色彩。
老魏收回颤抖的手,少年的眼皮合拢。冯则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你得明白,小冯,我也期盼过预言中的救世主,希望他把骑在我们头上撒尿的那群傻逼杀个精光。但我们终究是凡人,一旦牵扯进这种事就没法子脱身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还不想被企业追杀啊……”
“嗬……”
老魏拖来另一把凳子,坐在冯身前,点起一根薄荷味的电子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呼出。透过淡绿色的的烟雾,老魏有些浑浊的眼里多了三分锐利和七分坚定。烟雾散去,这个医疗兵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坏笑。
“你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小冯。坏消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逃脱企业的追杀;好消息是,你面前的这兄弟还欠你几条命。这条命豁干净也不够还你的。”
“我……救过你?”
“我的乖乖,可不止两三次!”老魏用夹着烟嘴的右手戳了戳冯的胸口,“咋的,真觉着你那些奖章是虚的?那都他妈是实打实的战功。”
“那不像是我能做到的事……你不懂,我失忆了,万一不是我做的怎么办。”
“我听说了,模因疗法是吧?那东西又不会删光你的记忆。再说,还有我为你出谋划策呢不是?信哥的准没错。”他拍了拍长发佣兵的肩膀。
“嗯,我信你。”冯露出一个礼貌而疲惫的微笑。
“好,既然你信了,我这就把我的计划跟你捋一遍,”老魏起身走到墙边,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我呢,今儿给他做个扫描,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缺啥零件;你这两天别想太多,好好养伤就行。如果他醒了,就把他再带过来,让我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那之后怎么办?”
“再说呗。我在政府还有点人脉,应该能给他安排个不错的福利院之类。”
“我的意思是……”冯又担忧地看向少年的脸庞,“如果预言成真了怎么办。”
老魏手头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说:“预言只是预言。没发生的事儿就不要想当然……嗐,原来在儿。”
语毕,他从抽屉的深处掏出一块半个手掌大的设备。
“他的神经接口和我的设备不兼容,所以需要这玩意儿——接口转换器。插进去那头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型号,另一头是Neurotron接口,也就是北美标准接口。”
“能用吗?”
“不清楚,我试试——”老魏把转换器凑到少年后颈的那一刻,它就自动吸附了上去,“操,真装上了。”
“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个?”
“有个废品商付不起医药费,就把这个送我了,说‘没准能用’。我还以为是假货。”
手术台一旁的屏幕闪烁着启动,泷川电子公司的Logo下浮现出一根进度条。自检程序加载完后,各项数据便滚动着划过老魏的眼前,但义体和器官的型号却都以乱码呈现。
“有意思。一开始还显示‘兼容性错误,需要升级’,但他身体的操作系统直接向下兼容了我的设备!更有意思的是,虽然屏幕显示乱码,但系统说这些软件的名称都是梵文。”
“你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听不懂没事,你只要知道这孩子的义体很牛逼就成,多半是战前时代的技术。成像软件也有结果了,嗯……”
老魏盯着各种图像分析,陷入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沉默。他的眉头逐渐紧皱,呼吸逐渐缓慢。长达五分钟的浏览后,他的视线才从屏幕上移开。
“他的体征状态正常,脉搏和脑波都没问题;身体也完整,没缺胳膊少腿,更没有少哪块皮;系统比市中心的墙还干净,没有任何病毒或者木马程序……”
老魏讲解了整整十分钟,冯才一知半解地了解了“战争之子”的大致状况。他问了许多问题,老魏也尽可能地详细回答。
最后,当他问及“如何照顾一个小男孩”的时候,老魏有些吃惊地扬起了眉毛。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冯摇摇头。
“那看样子你是真的把那事儿忘了,”老魏叹了口气,“忘了就好。”
“把什么忘了?”冯更疑惑了。
老魏的表情裹挟着某种复杂的悲伤,他抿了抿嘴,似乎想要吐出一万个字,最后还是强忍着说话的欲望,猛吸了一口电子烟,把话咽回了肚里。他吐出的那口烟在房间里飘了好一会儿。
冯这下明白,自己忘记了许多重要的大事。
“对不起。”他说。
“别对不起我,小冯。不是我的问题。是他。”
“谁?”
老魏的眼神告诉冯,不论这个“他”是谁,现在不是谈论此事的最佳时机。
“关于照顾这孩子,你只需要定期喂点流食就成。他才醒来不久,肠胃还不能碰洛城的垃圾食品。”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难不成我接单子还要带个小孩?”
“拜托,这位可是战争之子,大圣人,肯定好说话。你跟他约法三章,把他留在你的公寓里就成。来,帮我搭一把,咱带他去洗澡……”
——
拔下插头,脱掉破破烂烂的脏衣服,两人把光着身子少年扛到了卫生间的浴缸旁。在冯的注视下,魏医生左手撑住少年的后颈,右手将少年的双手置于胸前,将他缓缓浸入水中。在少年完全没入水中的一刻,他脊椎植入体的缝隙间竟亮起了暗淡的金光。
“老魏,”冯悄声问,”他这是醒了吗?“
老魏小声回应:“应该是义体重启,但大脑苏醒还要点时间。”
“要不,让他就这样受洗吧?“冯打趣地说,“我记得受洗的场面和现在差不多。”
“你傻吗?他又不信基督,受个屁的洗……”老魏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但他毕竟是传说中的战争之子,给他洗个澡也的确是种荣幸。”
魏医生把少年湿漉漉的上身扶起,对一边的冯小声说道:
“如果要受洗,我记得得躺下去再扶起来。重复四次。”
随后,他让少年再次躺入水中。这时,少年后背上的金光将浴缸和卫生间的天花板都镀上了一层金辉。冯张大了眼睛,一旁的魏医生也难掩惊讶之情。
等候稍许,他将少年再度扶起,来自少年背上的金光更加明亮。在二人的视野中,少年的身体周围也浮现出金色的轮廓来,金色的光芒随着少年的呼吸逐渐扩散到整个房间。冯觉得有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脊椎由下往上直抵头顶,他的心中也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愉悦之情。
“你感觉到了没?”冯惊奇地笑了,“这简直是神迹!”
“那就再试一次。”
他将少年第三次浸入水中时,一团金光从水面显现,形状表现为一颗不断旋转的能量体,又拖着金色的尾迹向下飘去,悬浮于少年额前。
“铁穹在上……老,老魏……你看见了吗?这不像全息投影。”
又是5秒漫长而肃穆的等待。老魏最后一次将少年扶起,那一抹“灵光”仍在少年的额前浮动,随后缓缓地钻进少年的脑门中,消失不见。
医生看了看少年,又抬头方向望去。他的视线仿佛穿过天花板,穿过上千层建筑,看到密不透风的铁穹上开了一道口子,把金光洒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冯不忍打搅他,只得同他一同静默着。过了许久,少年背上的金光也黯淡下去。只剩后颈的外露部件上,“71”这个数字暗淡地亮着蓝光。
“71……你觉得是什么意思,老魏?”
“不知道,可能是第71个,也可能是第7批次里的第一个。或者单纯的是个代号。”
“七十一……七一……听起来都不顺口。”
“要不然叫拐幺?军事术语,毕竟‘战争’之子嘛。”
“诶,就叫柒幺吧!”冯的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听起来多顺口。”
老魏笑了笑:“反正是你起的外号,他要嫌弃别怪我。”
“然后小名还要叫小柒。”
“小心人家不搭理你。”
……
两人完事后,老魏拿了一件病号服盖在少年身上。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冯一把将少年抱进怀里起身,老魏便拉住了他。
“再坐坐吧。你的左胳膊我还没检查过呢,上面全是血。”
“擦一擦就好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怎么养他。”
“坐坐嘛,我这儿还有两瓶酒,要不你带着?”
“下次吧。不是说要我带着他再过来吗?到时候找你。”
“行。”
两人沉默着走到门口。刚开门,一股强劲的冷风裹挟着打雨灌进了诊室。冯下意识地把少年紧紧地搂在怀里,侧身用肩膀为他挡住了风雨。
老魏看着他,猛地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一阵过去的幻痛、一段只属于冯的悲伤回忆涌上他的脑海,但他没有说出那个秘密。他鼻头一酸,一滴眼泪混入了扑面而来的雨里。千言万语在嘴边化作一句简短的祈求:
“祝你这次不会错过。”
大风骤雨之中,冯没有听清老魏的祈求。但他和曾经一样转头投来一个微笑,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他的脸上。
“我走了,老魏!祝你好运!”那个微笑又触动了老魏的心弦,勾起了更多战场的回忆。魏承渤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风中大喊道:“照顾好他,照顾好你自己!你们比我更需要好运!”
雨越下越大,冯怀抱着少年的身体逆风前行,把少年光着的双脚紧紧裹在单薄的风衣里。他脚下的消防通道越发摇晃,而那飞车的引擎也在暴雨中呜咽。起飞之际,冯回头看去,看到老魏站在门口,背对着诊室的光芒远远仰望。洛城的风雨打湿了他瘦削的身体。
片尾曲
《Downfall》-Essenger/ Lexi Norton
——
领衔主演
冯
柒幺
——
敌方战斗人员
北极商会打手
——
配角
Lynn “Boss Women” Benson
Adrien “Summus Sacerdos”
Vincent “the Machinapath”
“群”
——
美术设计
Von Neuromancer
来自网络
——
军事、技术指导
Von Neuromancer
Markendless
Neonscape
斗栏惊龙
——
友情出演
魏承渤(由Kevin. Wei饰演)
——
由
Von Neuromancer
著
此内容由惯性聚合(RSS阅读器)自动聚合整理,仅供阅读参考。 原文来自 —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