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积木

在神秘的东方，一个叫任天堂的公司有着号称游戏圈里最强的“法务部”，但在遥远的美利坚，那里有一家疯起来连“自己”都告的Bethesda。在B社成立至今的30多年内，他们除了在游戏内容上搞得风生水起外，发出的各种“律师函”也成了它在游戏圈中的第二名片。

在B社的被告席上，出现过曾经的传奇厂商、自家老员工、独立游戏工作室和狂热的粉丝等。当然，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我们经常沉迷在B社的游戏而没关注过厂商的各种商业或者法务动作。然而若不是B社10年前在一个官司上的死缠烂打，我们可能至今都没能玩上《辐射4》，更别提将于今年发售的《辐射76》了。

整个官司的起因要回溯到2004年，B社已经靠着十几年的累积和爆火的《上古卷轴》系列赚了不少钱。为了扩充旗下的游戏IP，他们看上了《辐射》。那时《辐射》的版权依旧握在苟延残喘的Interplay手中，与它自身辉煌的90年代相比，Interplay除版权以外，已经拿不出像样的好作品了。

Interplay在2003年末因财政问题彻底解散了《辐射》系列最早的开发组黑岛工作室（Black Isle Studios），B社便“趁虚而入”以117万美元的“预付版税”获得了《辐射3》的开发权，但它的代价就是黑岛工作室一直在开发且完成度很高的《辐射：范布伦》被活生生砍死了。

在当B社向各大媒体通发稿件，昭告天下时，Interplay也发了一则新闻，表示：虽然《辐射3》是交给B社来开发了，但我们的“辐射 MMO”还是在本部开发中。其实，在B社还没拿到《辐射》系列的开发权之前，Interplay就已经在着手制作一款以《辐射》宇宙下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MMO RPG）。

但这款多人在线的辐射被简单粗暴地叫做《Fallout Online（辐射OL）》，而它的英文缩写则是“FOOL（傻子）”。这个略为尴尬的开头可能就已经预示了它在未来10年中坎坷的命运。在开发初期，Interplay找到了《辐射》系列的创始人之一的Feargus Urquhart。

但在得知新的《辐射》游戏是一款多人在线游戏时，Urquhart直接拒绝了Interplay的邀请。Urquhart曾表示，虽然他愿意去做一款以《辐射》为背景的多人在线游戏，但当时他觉得Interplay并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将整款游戏做好。以他的观点来看，如果Interplay要做一款MMO游戏，在它正式上架前，就需要至少1千万美元的开销。其中还没包括后续服务器的搭建、游戏维护人员及GM的聘请费用。

即使游戏的开发商与发行商将上述所有的事项都搞定后，Urquhart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时，我们还有更多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来进行游戏本身的开发与创新么？”在他看来，2000年左右的Interplay在各方面，都没有能力足以撑起一款MMORPG，尤其在面对用户群体已经很大的《辐射》来说，贸然进取只会带来失败。

从后续的事情来看，Feargus Urquhart当初给Interplay泼的冷水完全正确，称得上是一语成谶了。在Urquhart拒绝之后，“辐射 MMO”的开发工作教交予了从Interplay中分离出来的子公司Engage Games Online。除此之外，这款游戏的初期开发也有Micro Forté工作室参与。

至此，Interplay还在秘密开发着《辐射OL》，B社虽然如获珍宝，《辐射3》的开发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对于B社来说，这只是他们在制霸全《辐射》前的第一步。

《辐射3》正式发售前，Interplay的整体财务状况是每况愈下。而B社又出现在了Interplay的面前，他们这次的目标已经不是一款游戏续作的制作与销售权了。B社直接看上了整个《辐射》IP，他们要将其全部纳入麾下。当然，在财大气粗的B社面前，Interplay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2007年4月，Bethesda Softworks以575万美元的价格从Interplay手中彻底买下了所有的《辐射》IP的版权。

对于正在开发中的“辐射 MMO”，B社看似十分善良地把这款游戏的版权留给了Interplay。但实际上，在他们的合同里，有很多针对这款游戏的“严苛”条件。如果Interplay在开发过程中，一旦触犯这些条例里的任意一个，就会立刻失去这款游戏的开发许可权。而在B社和Interplay签订的众多“不平等条约”中，最严苛的则是以下三条：

除此之外，B社还要求《辐射OL》必须全程联网，不提供任何线下的游玩模式。在正式上线后，还要保证“至少”有1万人花钱订阅了游戏的付费内容。针对后来的玩家日活、月活等细节问题，B社也逐条进行了要求。但总的来说，Interplay还是暂时保住了“辐射 MMO”。

在和B社签订合同后，Interplay在这款游戏的开发上一直没有啥新消息。直到2009年4月，快到B社协议中的截止日期4月4日的时候，Interplay才宣布：将与Masthead Studios合作开发名为“Project V13”的项目。对此，外界都猜测这个代号属于“辐射 MMO”，毕竟以当时Interplay的情况来说，他们并没有能力开发更多的大型新游戏了。

但这个新闻刚出没几天，B社就拿着一纸诉状，把Interplay告上了法庭，想要收回《辐射》的开发权，B社和Interplay正式因为《辐射》而对簿公堂了。

B社把Interplay告上法庭的主要原因极其简单，在2009年，Interplay推出了包含1代、2代以及战略版的《Fallout Trilogy》“辐射三部曲”合集。B社认为《Fallout Trilogy》这个名字会误导玩家，认为其中包括来自B社的《辐射3》。此外，Interplay也没能在2009年4月4日之前开始全面开发《辐射OL》，更别提在4年内做完游戏并上市北美和欧洲了。

再以当时Interplay的财政状况来看，那3千万美金的开发预算肯定是不可能拿出来了。综上所述，Bethesda同时希望能终止Interplay在《辐射OL》的开发，以收回所有《辐射》的版权。

而对于Interplay来说，其实他们从2007年和B社做“交易”后，就再也没提过《辐射OL》这个名字了，而是一直在说“项目V13”，这么做可能也是为了避免触犯到B社针对《辐射OL》而设立的严苛条目。但现在，B社已经把Interplay告上了法庭，无处可逃的Interplay只好在法庭上和B社玩起了文字游戏。

Interplay在法庭上指控Bethesda片面歪曲合同并对Interplay进行商业干扰，还表示曾由Interplay授予Bethesda《辐射3》的开发权“不再有效”，将撤回授权。简单来说，Interplay说Bethesda只拥有《辐射3》，和可开发系列第4、5代游戏的权利。 对于法官来说，这两家的案子实在是过于混乱，而且双方在打官司上都很有经验。但最后，由B社挑头的这第一次诉讼还是以失败告终，法官站在了Interplay一边。当然，对于这个结果B社是不服的，转年继续上诉。一直到2012年，B社可以说是活活把Interplay给“拖”死了，Bethesda和Interplay最终达成庭外和解。

Bethesda母公司ZeniMax Media成功回收了《辐射OL》的开发版权，代价仅仅是B社象征性地给了Interplay 200万美元的赔偿。而Interplay当时面临破产危机，也无力继续进行开发。至此，B社彻底收回了所有《辐射》的版权，虽然当年的老玩家恨Interplay不争气，也认为Bethesda太过霸道。但当他们沉迷在《上古卷轴V：天际》时，这些复杂的法律纠纷都完全被抛到脑后了。

对于我来说，我十分庆幸B社最终拿到了《辐射》的版权，因为没了黑岛工作室的Interplay，肯定不能在《辐射OL》的身上复制《辐射1、2》的辉煌。而Bethesda从《上古卷轴》系列中摸索出来的开放世界等系列玩法，刚好令《辐射》从小众硬核的CRPG转变成了大众喜闻乐见的动作射击类RPG游戏。

即使B社当初放弃跟Interplay死缠烂打，《辐射》的命运恐怕并不会顺利。毕竟B社只是压死Interplay这头老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年的财务亏损也注定《辐射》这个系列不可能在他自己手中产出令人惊艳的作品。而B社在Interplay与《辐射》之间，只不过扮演了一位“接盘”的小伙子。

虽然我们在反观历史的时候，总能发现将其改写的各种可能性。但如果你仔细思考，在Interplay决定解散黑岛工作室的那一刻起，不论是Interplay的命运亦或是《辐射》系列的未来，都已经注定了。这样有些“玄学”的解释感觉并不能让大家信服，但用《辐射》里经典的“War，War never changes”来总结的话，就无须我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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