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 | 华卫
近日，Meta 员工周二在美国多个办公室分发了传单，抗议公司最近在他们电脑上安装鼠标追踪软件。路透社看到的传单照片显示了这一情况。这些传单出现在会议室、自动售货机上方以及这家 Facebook 母公司办公室的卫生纸架上，呼吁员工签署一份反对此举的在线请愿书。
根据路透社看到的照片，传单上写道：“不想在‘员工数据提取工厂’工作吗？”
此次传单分发发生在 Meta 计划裁员 10% 员工（即 78865 名员工中的约 8000 人）的约一周前，计划在 2026 年下半年进一步裁员。根据 Trueup 数据，2026 年科技行业已在 247 起裁员事件中裁减超过 9.5 万个岗位，平均每天减少 882 个职位。在这样的背景下，Meta 在员工电脑上安装了能够记录鼠标移动、点击和操作路径的软件。
这是迄今为止最明显的信号之一，表明这家硅谷巨头内部，一场劳工运动正在逐渐成形：一些员工开始将对公司计划围绕 AI 重塑劳动力结构的愤怒，转化为组织劳工行动的努力。而推动这一运动的压力，并非 Meta 独有。
这场抗议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具备一定组织性的行动。据了解，他们发放的传单和相关在线请愿书引用了美国《国家劳资关系法》（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Act），提醒签署者：当员工选择通过组织行动改善工作条件时，“在法律上是受到保护的”。
值得一提的是，抗议传单中引用美国《国家劳资关系法》并非修辞装饰，而是一个明确的法律信号，人力资源管理者需要认真对待。美国国家劳资关系委员会（NLRB）明确指出，使用 AI 干预员工的组织权利是违法的，尤其是在涉及数据收集或员工监控时。这一表述使得“用于训练 AI 模型的数据收集型鼠标追踪软件”处于一个法律敏感区域，尤其是在公司同时进行 10% 裁员的情况下。
据外媒报道，NLRB 之前已裁定 Meta 的保密协议违法，认为其中禁止被裁员工讨论工作条件的条款侵犯了员工的组织权利。而当前员工公开传播公司监控信息的抗议行为正是 NLRA 所要保护的典型活动。
传单引导员工参与请愿的同时，在英国，一部分 Meta 员工也已与 United Tech and Allied Workers（UTAW，隶属于 Communication Workers Union）合作发起正式的工会化行动，这些员工还搭建了一个网站，通过特定网址招募成员，该网址致敬了前首席运营官 Sheryl Sandberg 的畅销书《Lean In》，这本书鼓励女性在职场中争取平等地位。
UTAW 的一位代表证实了这一行动。UTAW 组织者 Eleanor Payne 表示，“Meta 的员工正在为管理层鲁莽且昂贵的押注付出代价。当高管们追逐具有投机性的 AI 战略时，员工却面临毁灭性的裁员、严苛的监控，以及被迫训练那些低效、最终可能取代他们的系统这一残酷现实。”
相较于 Meta 的整体员工规模，这一行动仍然较小，但却触及了公司过去很少遇到的“内部凝聚力”问题。公司上一次较为显著的员工抗议，是 2018 年围绕性骚扰政策的集体罢工，最终以政策调整收场，而非对员工的打压。
在今年 1 月的一次财报电话会上，Meta 首席执行官 Mark Zuckerberg 表示，2026 年将是“AI 开始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工作方式的一年”。上个月，Meta 向员工发布通知，推出“模型能力倡议”（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简称 MCI），捕捉员工鼠标点击信息、键盘输入信息和屏幕内容的上下文等，然后把收集到的数据用于训练 AI 智能体。
根据路透社看到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模型能力计划”（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运行在公司配发的设备上。Meta 将其描述为“精神上自愿”，但对使用指定应用的员工而言，实际上是“事实上的强制”。在员工隐私保护更严格的司法辖区，这种做法能否经受审查仍不明确；相比之下，欧盟现行的职场监控规则，在“比例原则”和“员工同意”方面设定了比美国联邦法律更高的门槛。
从纯技术角度看，MCI 旨在生成的数据集对某些 AI 训练范式确实有价值。机器学习模型通常受益于真实的人机交互数据，以实现细致入微的表现。其理念是创造能够从观察到的人类行为中学习的人工智能，类似于初级员工通过观察前辈学习。然而，伦理和实际问题的根源在于数据收集机制。关键是，Meta 尚未公开 MCI 的公开 API、配置密钥或版本号。这种缺乏透明度使得独立审计软件的具体功能和局限性变得困难，加剧了员工的怀疑。
现在，在其公司内部，Zuckerberg 的那句话被一些员工解读为了：哪些岗位正在被“纳入数据集”。“这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一位工程经理在内部留言板上写道。还有人担心，自己正在帮助训练未来取代自己的系统。“我们怎么选择退出？”一名员工问道。据外媒报道，Meta 首席技术官 Andrew Bosworth 曾确认，他们实际上无法退出。
数月以来，Meta 员工一直在内部平台和在线论坛上表达不满，针对公司今年大规模裁员的计划（该计划在首次报道一个多月后才向员工确认），以及引入鼠标追踪软件，该追踪程序记录了指定工作应用列表中的鼠标移动、点击、按键和截图。许多员工认为，这无异于在帮助设计取代自己的机器人。
在被问及此事时，Meta 发言人 Andy Stone 给出了一个相对直接的商业解释：“如果我们要构建能够帮助人们使用电脑完成日常任务的 AI 智能体，我们的模型就需要真实的使用案例，例如鼠标移动、点击按钮以及浏览下拉菜单等操作。”Meta 还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些数据用于教授 AI 智能体如何操作软件，并且它仅运行在指定的应用和网站上，而非覆盖所有计算机活动。并且，他们已采取“安全措施”保护公司敏感信息。
至于还会有多少员工失去工作，Meta 目前仍在评估中。Meta 首席财务官 Susan Li 在 4 月对投资者表示，“我们其实还不确定公司未来的最佳规模是多少。我认为目前变化非常多，尤其是在 AI 能力快速发展的背景下。”
参考链接：
https://www.engadget.com/2172212/meta-employees-are-protesting-the-companys-mouse-tracking-pro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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