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是一个非常习惯做笔记、写文章的人。学习的时候，总觉得如果只是看了一遍而没有动手做点什么，就好像没有真正学到东西。
对于技术性的内容，可以通过动手实操来掌握；但对于知识型的内容，似乎只能靠输出——做笔记、写总结——来验证自己是否真的有所收获。
不过，“记笔记”这件事其实比较笼统。笔记至少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主观输出型，由自己思考、总结得出，能写出这样的笔记自然没什么问题；另一种是摘录整理型，也是大多数人更常做的——把学到的内容摘录下来，最多做一些结构化整理。
这种摘录式的笔记，记下来似乎没什么意义：记完不过是堆在知识库里，不一定会再翻出来看，顶多是偶尔需要的时候去笔记软件里搜一下。但如果不记，又会有种不安感，好像没有学过一样。尤其是刷网课、看视频的时候，看完不留下点什么，总觉得白看了。这种矛盾感大概很多人都有。
AI 时代的冲击
到了 LLM 的时代，再回过头来看这个问题，笔记和博客还有写的意义吗？
先说博客。以前我的博客更多是记录解决问题的过程——遇到一个技术问题，从网上搜集资料，自己整理出一套解法，写下来。比如一些早期的文章里就有这样的内容，那时候可能更喜欢把遇到的问题、学到的东西直接贴出来分享：
但现在，这些内容直接丢给 AI 问一句，基本就能得到答案了。那还有记录下来的必要吗？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博客里技术类文章越来越少。写得浅的没什么价值，写得深的又很吃力，而且深度内容往往还在不断迭代，也不太适合直接发出来。
再说笔记。现在让 AI 随手一 gen，它就能结构化、系统化地列出完整的知识内容。以前看到有用的东西会顺手记一下，现在本身就已经在与 AI 的交互中完成了学习，记笔记的动作也变成了让 AI 去读文档、自动总结。再加上 AI 工具已经可以直接对接 Obsidian 这类本地笔记软件，一句话就能把内容写进文档目录，做笔记的过程大大加速了。
但加速之后，这些笔记就一定会去看吗？这些在以前看来更珍贵的知识内容，现在真的更有用吗？也未必。
哪些内容仍然值得写
认真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东西值得记录：
知识的大纲与索引：具体的知识细节确实可以交给 AI 来生成，但一套属于自己的大纲、关键词索引或结构化框架，仍然有助于记忆和检索。AI 能给你答案，但你需要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个人经历的过程记录：过程记录本质上是一种叙事（storytelling），它的价值不在于提供技术参考，而在于记录本身。作为一份属于自己的记录，它不需要”有用”，存在即可。
个人的想法与观点：尤其是带有真情实感的表达。这类内容完全属于个人，AI 无法替代生成——或者说，AI 生成的内容代表不了你自己。
归根到底，核心还是要回到“人”上面：写关于人的内容，带有人味，记录人身上真实发生的事情和真实的感受。
AI 加工与“人味”的悖论
话虽如此，实际操作中往往还是会忍不住让 AI 来加工一遍，这样一来，“人味”可能就在加工中被稀释甚至丢掉了。
比如这篇文章，原本是我用语音输入转写的文字。想法是我自己的，内容也全是我说出来的，但它经历了至少两层加工：语音转写时，软件的 AI 模型已经做了一次调整修饰；之后觉得文本还是太口语化、结构也散，又拿去让 AI 再润色一版。
所以，即使内容原本是有“人味”的，经过 AI 的多次加工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呢？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只要核心的想法和判断仍然是自己的，这个过程或许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工具从来都是为表达服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