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还是值得记一下：
这件事其实也不是突然发生的。最近几个月，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博客仓库的提交记录，大概能看出来我一直在删东西：删不必要的样式，删不必要的依赖，删不必要的中间层，上周甚至连 Tailwind 也一起剔掉了（支持裁员 🤡）。
结果删到最后，我发现最大的那层反而还在，就是框架本身。既然都已经做减法做到这里了，那继续在框架上修修补补就没什么意思了，干脆把框架也干掉。
于是我的博客从 Astro 换成了自建引擎，底层是 Bun。
让 Astro 版本和现在这套引擎在同一台机器上跑同样的 build，对比结果：
| Metric | Astro | Self-Built |
|---|---|---|
| node_modules | 461 MB | 243 MB |
| Build Time | 12.1s | 702ms |
| Build Output | 1.9 MB | 1.8 MB |
| Homepage Size (brotli) | 17.9 KB | 9.7 KB |
| Homepage Files | 5 | 3 |
本地构建之前是 1.6 秒，后来我又把 HTML 压缩整个拿掉了，结果是构建出来的 HTML 体积涨了 3.5%，全局构建时间从 1.6 秒降到了 700 毫秒左右。如果把 Shiki 也完全抽掉，构建时间会变成 110ms 左右（对比 Astro 减少了 99% 的构建时间），但是那样的话博客就没有好看的代码高亮了，700ms 的构建时间完全可以接受（傲娇脸）。Cloudflare Workers 上，Astro 版本的 build stage 大约要 28 秒，现在这套自建引擎只要 2 秒。
package.json 里的依赖条目也少了挺多。dependencies + devDependencies 从 25 个降到 11 个；如果只看运行时 dependencies，则只有 3 个，有两个甚至和前端不相关。
{
"dependencies": {
"@upstash/qstash": "^2.9.0",
"@upstash/redis": "^1.36.1",
"pangu": "^7.2.0"
},
"devDependencies": {
"@biomejs/biome": "^2.3.13",
"@types/bun": "^1.3.5",
"chalk": "^5.6.2",
"dotenv": "^17.2.3",
"enquirer": "^2.4.1",
"markdown-it": "^14.1.0",
"shiki": "^4.0.2",
"wrangler": "^4.70.0"
}
}
这些数字说明了一件很直接的事：Astro 在我的博客上做了太多我根本不需要的工作。
新的引擎其实很简单：markdown-it 负责解析 Markdown，shiki 负责代码高亮，模板函数负责拼页面，Bun.serve() 负责本地开发，构建脚本负责输出静态文件。没有 Vite，没有 Rollup，没有 hydration，也没有额外的内容系统。
还有一个很实际的变化是，构建产物终于变得可预测了。以前首页表面上看也就一个页面，但背后还有 island runtime、renderer chunk、共享 chunk 这些东西，真实体积并不总是直观看得出来。现在这套就直接多了，首页就是明明白白的 HTML、CSS 和 JS 三个文件，没有别的 runtime 藏在后面。
这次顺手还解决了一个 Astro 时代一直很别扭的问题，就是 atom.xml。以前 MDX 正文并不能很自然地直接流进 feed 里，结果 feed 一直是一条额外维护的支线：自定义组件要手工转，HTML 要额外清洗，URL 要额外补。现在，正文本身就是 Markdown，feed 直接吃 Markdown，只有遇到自定义内容块时才退化成 Markdown 友好的版本。页面怎么渲染，feed 怎么降级，都是同一层解释器在决定，而不是正文一套逻辑，RSS 再偷偷长出一套逻辑。
我越来越明显地能感觉到：AI 已经在改变抽象层的成本结构。过去很多框架提供的工程收益，在博客这种低复杂度场景里，开始没有以前那么划算了。
这次重构本身，主要也是 Codex 做完的。它花了大概 3 个小时，把整个站点从头到尾重写了一遍。源码层面的变更大概是新增了 6888 行代码，删除了 6344 行代码。这件事让我重新想了一遍框架的价值。过去这笔交易是成立的：用一点性能，换一套更容易维护的工程结构，模板系统、组件模型、路由约定、内容 schema，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为了帮助人更稳定地理解和修改代码。
但 AI coding 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对 Codex 这类 coding agent 来说，一个手写的 HTML 模板函数并不比一个 Astro 组件更难理解。它可以直接顺着 Markdown、模板、样式和脚本一路往下读，再改具体环节。很多原本为了 “降低人类维护成本” 而存在的抽象，在这种场景下没有以前那么必要了。
但是这不等于框架没用了。恰恰相反，有了 AI 之后，我反而觉得框架真正该解决的问题更清楚了：不是继续发明一套更花哨的模板语法，而是把边界、约束、验证、缓存、产物组织这些事情做扎实。语法糖 AI 可以学得很快，但边界不清、产物不可预测、降级全靠补丁，这些才是真问题。复杂应用、多人协作、长生命周期产品，框架依然值钱。
所以这次大概真的不用再换了，系统已经简单到不太值得继续折腾，接下来真正应该花心思的，就是博客内容了。
最后请欣赏这曼妙的 build 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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