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取得的成就远超我当初的想象。回想那时，我们想挑战的是一件大胆到近乎疯狂、几乎没有成功先例的事情。从最初的极度不确定，到一路克服各种看似不合理的困难，靠着持续的努力，我们现在终于看到了实现使命的希望。

在某种意义上，十年是很长的时间。但如果放在社会变迁的尺度上，它又短得惊人。虽然日常生活和十年前相比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可能性空间，和当年 15 个技术宅围坐在一起思考如何前进时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回头看那些早期的照片，我首先被大家的年轻面孔震住了。但紧接着，我又被那种近乎不合理的乐观和纯真的快乐打动。那段时间既疯狂又有趣：虽然外界常常误解我们，但我们始终相信这件事的重要性 — 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值得全力以赴。我们有极具天赋的伙伴，也保持着难得的专注。

一点一滴地，随着几次小小的胜利（以及更多的失败），我们逐渐摸清了自己在面对什么。那段时间最难的，是弄明白到底该把精力放在哪些具体问题上。但我们却在摸索中打造出一种令人惊叹的文化 — 一种能不断催生新发现的文化。深度学习无疑是一项伟大的技术，但如果不在真实世界中积累经验就贸然推进，总觉得不太踏实。那些年我们做过的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希望未来有人能把它们写成历史），但我们始终秉持着一种精神。那就是，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研究下一步该往哪走、怎么筹钱买更大的电脑，或是应对其他挡在前面的障碍。在让 AI 更安全、更可靠的技术领域，我们做了许多开创性的探索，这种文化至今仍深深影响着我们。

2017 年，我们取得了几项奠基性的成果：Dota 1v1，让我们把强化学习推向了前所未有的规模；无监督情感神经元，让我们第一次看到语言模型确实在学习语义，而不仅仅是句法；基于人类偏好的强化学习，展示了让 AI 与人类价值对齐的初步路径。那时创新远未结束，但我们已经意识到，要让这些成果真正发挥作用，就必须依靠巨大的算力把它们推向更高的层级。

我们继续前进、不断优化技术，并在三年前推出了 ChatGPT。全世界都注意到了它，而当我们发布 GPT‑4 时，关注度更是成倍增长。突然之间，AGI 不再是天方夜谭。这三年极其紧张、压力巨大、责任沉重。这项技术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和规模融入了世界。为了应对这一切，我们需要迅速培养全新的执行能力。从无到有，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一家大型公司并不容易，每周都要做出数百个决定。我为团队做对的那些决定感到骄傲，而做错的，大多是我的责任。

我们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全新的选择。例如，在思考如何让 AI 最大程度造福世界时，我们提出了“迭代式部署”的策略，把早期版本的技术逐步推向世界，让人们形成直觉，让社会与技术共同演化。当时这非常有争议，但我认为这是我们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该做法也成为了行业标准。

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已经拥有了在最困难的智力竞赛中能胜过大多数顶尖人才的 AI。

世界已经用这项技术做出了许多非凡的事情，而我们相信，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还会出现更多令人惊叹的成果。到目前为止，全球在应对潜在风险方面也做得不错，而我们必须继续努力。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我们的研究、产品路线图，以及实现使命的整体路径充满信心。我深信，再过十年，我们几乎可以构建出超级智能。在这里预测未来可能有点奇怪。这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日常生活以及我们最在意的事情可能不会改变太多。而且我也相信，我们依然会更关注人类做了什么，而不是机器做了什么。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在 2035 年，人们将能完成一些我们现在还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非常感激那些信任我们、使用我们的产品去创造伟大事物的个体和公司。没有他们，我们的技术只会是停留在实验室里的技术。许多用户和客户很早就以近乎不合理的信念押注我们，没有他们，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们的使命是确保 AGI 造福全人类。未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为团队选择的道路感到无比自豪。我们已经看到，人们用这项技术创造出巨大的价值。而我们也清楚，未来几年还会有更多惊喜不断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