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为买房的事情，和母亲爆发了一次很大的争执。
这些年她一直给我买房压力，我后面开始反抗。我跟她说现在经济环境已经不是以前了，普通人赚钱真的很难，生活压力也很大，不是努力就一定能买得起房。

后来是朋友提了一个想法。
他说，既然家里孩子多，那以后如果真要买房，是不是可以一家人一起承担。兄弟姐妹、父母都出一点。最小的弟弟还有一年毕业，那就少算一年。
其实这个想法我根本不敢想。
因为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责任应该我来扛”。
我甚至很少敢往“大家一起承担”这个方向去想。
结果我只是把朋友这个想法转述给我母亲，她就非常反感。

她觉得我变“自私”了。
后来她终于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了。

“你以后赚了钱，就应该帮两个弟弟。”
“你是哥哥，赚的钱本来就应该拿出来分给兄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懵了。
因为我完全理解不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拼命工作、赚钱、焦虑未来，是因为我想把这个家重新补起来。

我小时候经常面对父母争吵。
因为钱、因为生活、因为各种压力，一直在吵。
而小时候的我面对这些事情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所以后来我拼命想赚钱，拼命想变强，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什么成家立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过得多好。
我只是潜意识里一直觉得：
如果我以后赚到很多钱，是不是家里就不会再吵架了。
是不是父母关系就会变好。
是不是这个破碎的家，就能被重新弥合起来。
某种意义上，我后来的人生，其实一直都在试图安慰小时候那个面对父母争吵、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但她那些话给我的感觉却像是：
原来在她眼里，我赚的钱天然就应该给她给原生家庭分给兄弟。
而且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好像还是理所当然的。
我当时甚至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世界观突然被砸开的感觉。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家里的东西。
我不埋怨他们赚不到钱，也不埋怨家庭条件不好。我毕业之后甚至一直很关心他们身体健康、养老这些事情。
但这些年，我母亲一直会给我一种“愧疚式教育”。
她会反复强调：

“家里供你读书多不容易。”
“为了你花了多少钱。”
“父亲很废物，很窝囊，赚钱少，养不起这个家。”

可实际上，我很多学费生活费并不是完全靠家里，我自己也拿过奖学金。
而且我父母从小到大其实一直都在因为钱吵架。
我父亲基本周末才回来工作，工作日不在家，跟母亲也没有什么交流，她也不会教育，只是工作、做饭、研究六合彩，他们两个都喜欢研究六合彩，总想着翻身。

我父亲甚至还拿过我的学费去赌。

我小时候被校园霸凌过，小学的时候很严重。后来初高中好一些，但也一直沉迷小说、游戏，因为那些东西至少还能让我精神上有一点喘息感。
家里其实一直很干涸。
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庭教育。
他们每天除了工作、做饭、讨论钱、研究彩票，好像就没有别的了。

但因为从小到大被灌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我一直都在强迫自己理解他们。

我一直觉得，我母亲是爱我的，只是方式有问题。
她确实比我父亲更顾家、更付出。
可她也一直在把这些付出，慢慢变成一种压力、一种债务感。
甚至后来我回头看，我其实应该很早就看清现实了。

因为无论是读书、就业、还是后来的转行，其实我都有跟她沟通过。
但她很多时候都只是很爽快地说：

“我不懂。”
“你自己决定。”

某种意义上，我其实一直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时代红利。
但我后来回头想，我其实应该更早意识到：

我人生里很多真正重要的决定，她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参与，也没有能力指导。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一直没办法真正无视她。
我不知道是不自信，还是我一直对“母亲”这个角色存在幻想。
直到这次争执，我感觉那个幻想里的母亲，好像突然被掀开了。
我整个人有一种天塌下来，懵逼的感觉。
甚至我后来开始意识到，我从小到大，好像都不是因为“我自己想活成什么样”而努力。

而是因为别人的情绪、欲望、期待，在推着我走。

我努力赚钱。
我害怕失败。
我焦虑未来。

很多时候都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要什么。
而是因为我总觉得，我必须承担，我不能让别人失望。
但这些年，这种动力越来越让我痛苦。

包括感情也是。
我从小到大一直母单。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内心太干涸了，所以我根本识别不了爱，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爱我。
甚至最近接触大模型比较多之后，我有时候会忍不住乱想。

大模型本质上很像一种“经验和知识压缩”，然后再根据这些东西，去推演下一步状态。
有时候我会怀疑，人其实是不是也差不多。

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家庭，遇到什么样的父母，从小经历什么，被怎么对待，会慢慢决定他后面的人生轨迹、情绪模式、人格结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后来甚至开始觉得：
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因为我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其实是非常缺爱的。
父母长期争吵、谈钱、焦虑、赌博式的彩票幻想，还有那种长期的愧疚式教育。
我很多时候甚至不知道“被正常爱着”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后来小说、动漫、文学作品这些东西一直在支撑我，我感觉我可能根本撑不到今天。
可能在很早以前，我整个人就已经垮掉了。

某种意义上，我确实像是没人爱。
但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又好像足够爱自己。
因为我身体里好像一直有一种很顽强的生命力。
哪怕很痛苦，哪怕一直缺东西，哪怕精神状态长期干涸，我还是会想办法活下去，想办法继续往前走。

只是后来我发现：
这种生命力，可能也并不完全是凭空长出来的。
它很大一部分，可能恰恰就是那些小说、动漫、电影、文学作品，一点一点给我的。
是那些故事里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替这个世界先告诉了我：
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

我已经把母亲拉黑了。
当然还有家族群，她还是可以在群里找我。
但很有意思的是，她还是更习惯私聊找我。
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她以前太习惯私下跟我抱怨父亲、向我输出情绪、把我当情绪垃圾桶了。
而我后来已经越来越不想和她私聊。
她甚至宁愿继续私聊，也不愿意在家群里直接说。
因为我已经在群里提醒过其他弟弟妹妹：
不要再被母亲控制，不要再走我这条路。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一句话很对：

“爱是常觉亏欠。”

其实我是爱我母亲的。
所以我才会一直愧疚、一直承担、一直想救这个家。
但后来我慢慢发现，她可能并没有真正爱我。
或者说，她爱的并不是“我”这个人。

她更爱的是：
一个能承担责任、能让她依赖、能帮她缓解焦虑的“儿子”，一个工具。

所以最后，我只能选择远离。
当然，我还是会给她养老。

责任我会尽。
但我已经不想再和她有太深的情感纠缠了。

思绪很乱，以上是我自己语音讲了之后让 GPT 总结润色的，谢谢能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