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造一艘船，不要急着给大家分配任务，而要首先让他们对大海心生向往。
——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我在弹性和996工作制的公司都工作过，也和不少朋友聊过这两种工时制度的利弊，我相信我的论述并非仅仅情绪的宣泄。

我曾在一家早九晚六、每周工作六天的公司负责海外版产品的研发。原本，大家为了进度多工作几个小时司空见惯，只要看到项目在不断推进，很少会去在意最近加了多少班。然而这种专注进取在CEO以“投资人会觉得我们不够辛苦”为由要求每晚8点以前不许下班时便瞬间消逝殆尽，变成大家6点就非常默契地去聚餐，然后溜达一圈消消食儿，再回公司收拾走人。那段时间我并没见过任何投资人来参观走访，公司也因融资失败、产品滞销而倒闭。员工从希望公司越做越好，到陆续头也不回地走掉，不得不说，管理者胁迫下属一起卖惨，对团队士气的杀伤力极强。

很多管理者以形式化的996来转嫁焦虑情绪，他们接受不了“我还在这儿呢，你们怎么就回家了”。焦虑可能来自很多方面，可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按在那儿一起焦虑，显然不是好的办法。

《彼得原理》有一条论断：在层级组织中，每个员工都有可能晋升到不能胜任的阶层。我们不能盲目地相信一个人能坐在现在的位置，就一定比别人做得好。他可能只是胜任前一个职位，而是否能继续胜任当前的角色，需要再一次证明自己。

Jeff Strain是《星际争霸》的早期开发者之一，他最著名的从业经历是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在产房里写代码。坊间传闻是他老婆抱怨：“能不能先把你那些屁事儿放一放，老子要生了！”他一边写代码一边还嘴：“嚷嚷个球，这他妈可是星际争霸！”野史总有演义和夸张的水分，但也说明好的项目和团队氛围，自然会吸引成员为其日以继夜地奋斗。

很多人其实没搞清楚创意和效率工作的区别，当他们看到你一个小时写了200行代码，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天的产出就应该是1600行，诸如此类，也由此推导出搞996，增加一点工资却能人力翻倍的理论。然而，当你算计员工时，唯一能够留住他的，也就是那一点点工资了。失去了信任和尊重，你的愿景将失去光彩，你以为他在那儿勤勤恳恳，其实早已心猿意马、貌合神离。这些年倒闭了很多公司，不乏推崇996的，难道还没说明问题吗？

很多人认为“慈不掌兵”是对下属要狠。但我对这话的理解是：带团队，在原则问题上要善于协调而不宜妥协。形式化的996，不过是无能管理者的遮羞布而已。